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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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宇突然一拍桌子，大聲吼道：

“我說了，花在爸身上了！你還要我怎樣？”

“你把每一筆說清楚。”

“我記不了那麼細！”

“記不了，還是根本沒花？”

“你什麼意思？”

“唐宇，你到底把錢花哪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表情變了。

不再是心虛，是惱怒。

“行，你非要問是吧？”

“你說。”

“你在外麵瀟灑，喝咖啡吃西餐，一年回來幾次？”

“我回來幾次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我在老家端屎端尿伺候爸，你管過嗎？”

“我問的是錢。”

“錢？你也好意思跟我談錢？”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著我。

“你每個月給那點錢就覺得了不起了？”

“那點錢？”

“你在深圳一個月賺多少？你給爸點錢你就覺得你盡孝了？”

“我是給的少，但你給得多有什麼用？人不在跟前，有什麼用？”

“那你呢？你人在爸跟前，但爸過的什麼日子？”

“那是爸自己要過苦日子！”

“藥也停了，也是爸自己不想吃？”

“我管不了他那麼多！”

“你管不了？你拿了我的錢，還讓爸吃爛菜，停藥，穿舊衣服？”

唐宇咬了咬牙，冷笑了一聲。

“姐，你遲早是要嫁出去的。”

“你說什麼？”

“我說你遲早是潑出去的水，這家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我愣住了。

爸也愣住了。

“小宇！”

爸的聲音發顫，“你怎麼跟你姐說話的？”

“我說錯了嗎？她一年到頭不回來，回來就鬧。”

“你閉嘴！”

爸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茜茜，別跟你弟一般見識，他就是嘴上沒把門。”

“爸。”

“你在外麵打拚不容易，爸知道的。”

“爸，你聽我說。”

“你給多給少都不要緊，爸知道你有孝心就夠了。”

爸還在說，跟前麵一樣，替我找好了理由。

他是真的覺得我給得少。

唐宇站在旁邊，抱著胳膊，嘴角翹著，得意地冷笑。

他以為自己贏了。

以為搬出“嫁出去的潑出去的水”，我就會閉嘴。

以為爸幫他說話，這事兒就翻篇了。

我看著爸的臉。

他臉上全是理解，全是包容。

他理解我在大城市不容易，理解我給不出多少錢。

他覺得我盡力了。

他覺得那三百塊，就是我給的全部。

我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爸。”

“嗯？”

我盯著爸的眼睛，一字一句。

“爸，我每個月給的生活費是三千塊，加上他的三千，一共六千。”

“但他隻給你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