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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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搓著手，半天才開口。

“我過得挺好的，就是愛省，習慣了。”

“省到吃爛菜？省到藥停了？”

“藥沒停，減量了。”

“爸，你別跟我打馬虎眼。”

“真的，茜茜，你給我的錢夠花的，就是爸這人不舍得花。”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想再問，門鎖響了。

“爸！我回來了！”

唐宇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人還沒到，菜味先到了。

他拎著兩個塑料袋走進臥室，一臉笑。

“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一會兒。”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買點好菜。”

他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裏麵是青菜，還有一袋橘子。

“爸，你看看你，姐回來了也不跟我說，我好早點回來。”

他把菜往桌上一放，轉頭看我，笑得特別熱絡。

“姐，你這次回來住幾天？深圳那邊忙不忙？”

我沒接他的話。

“唐宇。”

“嗯？”

“你每個月給爸多少生活費？”

他的笑頓了一下，就一下。

“給了啊，給的不少，咱不是說好了，每個月都是按時給了的。”

“多少？”

“該給的都給了，姐你放心。”

“我問你多少？”

“就是我們說好的啊，加上你那份，爸夠花的。”

“不過現在物價高，東西貴，爸又愛撿便宜的買，我也攔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物價高？高到爸吃爛白菜？”

“啥爛白菜？”

“冰箱裏的。”

“哦，那個，昨天剛買的，還沒來得及做，放壞了。”

“前天的菜，你說是昨天買的？”

“可能前天吧，我記不太清了。”

唐宇笑著撓了撓頭，看向爸。

“爸，你也真是，菜買了就趕緊做，放著壞了多浪費。”

爸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看在眼裏。

“唐宇，你別繞。”

“姐，我哪繞了？”

“你說按我們商量的給了，到底給了多少？”

“就是該給的數。”

“我要具體的數字，你給我說清楚！”

“姐，你今天怎麼了？一回來就問這個。”

他還在笑，但笑得沒那麼自然了。

“我就是問清楚。”

“姐，你放心，爸的事我盯著呢，不會虧待他。”

“我問你數字。”

“姐，你至於嗎？”

他看著我，笑容慢慢收了。

屋裏安靜了幾秒。

爸在旁邊開口了。

“行了行了，茜茜，你弟一直照顧我，挺好的。”

“爸，你別說話。”

我盯著唐宇。

“唐宇，你今天把話說明白，你每個月到底給爸多少錢？”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意思很簡單，你給爸多少，說清楚。”

“姐，你非得這樣？”

“我問個清楚明白而已，是你一直在打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