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每次祭祖，都要我提前去祖宅開窗。

他說我是家裏唯一的女兒，陰氣輕，最合適。

上一世，我剛推開祖宅大門，房梁便突然塌了。

我被砸斷雙腿，堂弟卻在廢墟裏翻出一份遺囑。

遺囑上寫著，爺爺留下的老宅和三間商鋪全部歸他。

父親勸我別追究，說房子年久失修，出事隻能怪我命不好。

癱瘓後，我無意中聽見堂弟炫耀，才知道房梁早被他們鋸斷。

那場事故不是意外。

他們想要的不隻是遺產，還要我這個真正繼承人永遠閉嘴。

再睜眼，父親又把祖宅鑰匙塞進我手裏。

這一次，我沒有開門。

我請來鑒定人員和律師，當著全族人的麵拆掉門鎖。

可門剛打開，裏麵竟傳出一個女人的呼救聲。

那聲音，和去世十年的母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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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香火味撲麵而來。

我坐在祖宅門前的石階上，手裏攥著一把銅鑰匙。

父親林建國站在我麵前，又把鑰匙往我掌心按了按。

“晚晚，規矩不能壞。你先進去把窗都打開，透透氣，族人到了好祭祖。”

一樣的鑰匙。一樣的話。

上一世，我就是握著這把鑰匙推開那扇門。

房梁塌下來，我的雙腿斷在了裏麵。

我在廢墟裏躺著，眼睜睜看堂弟林耀從碎瓦中翻出一份遺囑，眼睛亮得嚇人。

“晚晚，發什麼呆？”父親皺眉，“開個窗而已，磨蹭什麼。”

我低頭看鑰匙，指甲掐進掌心。

疼。不是夢。

我站起身，沒接話，先繞著祖宅走了一圈。

牆皮剝落，木柱發黑，屋簷下掛著蛛網。

我掏出手機：“爸，這房子十年沒修了。我要進去可以，但得先做房屋安全鑒定。”

父親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快得幾乎看不見。

“開個窗而已，搞這些名堂幹什麼？”

“上個月鎮上老宅塌了，壓死兩個人。”我盯著他，“爸，你想讓我死在裏麵嗎？”

他臉色一沉，抬手就要打。

“你這張嘴，越來越會說了！”

“大哥。”二叔林建明過來打圓場，“晚晚也是怕死。要不，讓耀耀進去開？男孩子皮實。”

林耀嗤笑：“堂姐這是貪生怕死？還是舍不得這破房子出事，賴著不肯給咱家？”

他說“咱家”兩個字時，眼睛瞟著祖宅的門。

我記下了。

沒吵。我退到一邊，先給周律師打電話。他是爺爺生前的老律師，也是爺爺的舊友。

“周律師，我想請您今天來一趟祖宅。再幫我約一位房屋鑒定師。”

電話那頭，老人沉默兩秒。

“好孩子。早該這樣了。”

我又聯係了鑒定機構的許工，然後把手機支在門口石獅上，按下錄像。

鏡頭對著大門。一秒都不能少。

族人陸續到了，見我攔著門不開，議論四起。

“這家丫頭，連祖宗的門都敢堵。”

“她爸讓她開窗，她拖到現在，像什麼話。”

父親被議論得掛不住，指著門鎖吼：“林晚！今天你必須開！族人都看著！”

“可以開。”我說，“但不當著你的麵開。要當著律師、鑒定師、全族人的麵，一起開。”

一個半小時後，周律師和許工到了。

許工圍著祖宅轉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這主梁的木料，不對勁。進去之前，誰都不許動。”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讓鎖匠拆掉門鎖，整把鎖裝進證物袋。

鎖芯落地的一瞬，門縫裏，傳出一個女人的呼救聲。

“救命——有人嗎，”

聲音很輕，很啞，像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

全場死寂。

那聲音，和去世十年的母親，一模一樣。

父親的臉，一瞬間白得像紙。

他脫口而出：“不可能，她明明已經......”

他猛地咽住了後半句。

可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想說的不是“她明明已經死了”。

而是：“她明明已經被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