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搬進婚房兩年，我每次進小區都要讓保安手動開門。

老公程浩一直說係統老舊，錄不了我的人臉。

那天門禁再次失靈，我忍不住去了物業。

工作人員查完資料，歉意地說：

“每戶隻能錄兩位常住家屬，現在已經滿了。”

業主是程浩。

另一位常住家屬，是高昕妍，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我看著登記日期。

就在我們房子過戶的當天。

那個女人可以隨時進出我的家。

而我這個妻子，住了兩年，身份仍是臨時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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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物業大廳走出來的時候，天正下著暴雨。

兩年來，我無數次像這樣站在門外，等待保安從亭子裏探出頭來，用鄙夷或同情的目光看我一眼，然後按下手動開門鍵。

程浩每一次都說，小區門禁係統太老，錄不上我的臉。

每一次我都信了。

直到今天，我親眼看見物業電腦屏幕上的那行字。

業主：程浩。

常住家屬：高昕妍。

登記日期，兩年前的十月二十四日。

那一天，是我賣掉自己婚前的小公寓，把八十萬首付款轉進房產中介賬戶的同一天。

那一天，程浩在過戶大廳緊緊抱著我，說知微，從今往後，我們終於有屬於自己的家了。

原來，屬於他的家，從第一天起就寫著別人的名字。

我用鑰匙擰開防盜門。

玄關處橫著四五雙高跟鞋。

鞋櫃最上層那兩格屬於我的位置，塞滿了粉白相間的毛絨拖鞋。

客廳的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白桃烏龍香氛。

那是我最討厭的味道，隻要聞久了就會劇烈偏頭痛。

但我曾買的雪鬆香薰，早已被扔進了玄關的垃圾桶。

主臥的浴室裏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

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哼歌聲。

我的婆婆林秀蘭，正在看電視。

看見我進門，林秀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來了？飯我都做好了，你再去廚房把昨天的雞湯熱熱。”

“昕妍洗完澡要喝，她身子虛，醫生說要多補氣血。”

我站在玄關，低頭看著腳邊被踢翻的居家拖鞋。

“媽，高昕妍為什麼在我們家？”

林秀蘭抓了一把瓜子，啪嗒一聲磕開。

“什麼叫你們家？這是我兒子的房子！”

“昕妍剛跟那個沒良心的男人辦了離婚，淨身出戶，身上一分錢沒有，不住這兒住哪兒？”

“再說她是我養女，你當嫂子的當然要照顧她。”

我看著林秀蘭理所當然的臉。

“她住這裏，那我住哪？”

林秀蘭手裏的瓜子殼直接砸在茶幾上。

“沈知微，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進門第一天我就跟你說過，程浩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現在是在嫌棄誰？”

浴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

高昕妍走出來。

而她身上披著的那件真絲睡袍，是我上個月去出差時買回來的。

看見我，高昕妍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回來啦。”

“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洗澡發現沒帶換洗衣服，就先借穿了一下。”

“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她身上原本屬於我的衣服。

“介意。”

“脫下來。”

高昕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住進來......”

“可我真的無路可走了，我前夫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我連租房子的押金都交不起......”

“你要是實在嫌我礙眼，我今晚就睡大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