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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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當天，柏悅酒店的宴會廳布置得極其奢華。

香檳塔、鮮花拱門，滿場都是衣香鬢影的賓客。

我沒有穿沈家準備的晚禮服，那件衣服是宋婉惠挑的領口開到腰，她說“這樣才有麵子”，我沒反駁，但今天早上出門前我把它掛回了衣櫃。而是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修身裙。

我推著輪椅，帶著從老家趕來的爺爺走進了宴會廳。

爺爺穿著他最體麵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裏緊緊抱著一個紅色的綢緞包裹。

宋婉惠穿著定製的旗袍，正滿臉堆笑地和幾個貴婦聊天。

看到我們進來，她的笑容瞬間消失，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低聲斥責：

“祝南星，你怎麼把你爺爺弄來了？”

“還坐個輪椅，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多觸黴頭！”

我握緊輪椅的把手，冷聲說：“我訂婚，我唯一的長輩必須在場。”

沈書言也跑了過來，滿臉不耐煩：

“來就來吧。媽，趕緊給他們安排個位置，別讓王總他們看見了。”

宋婉惠翻了個白眼，招手叫來一個服務員：

“把這兩位帶到角落那一桌去。”

“記住，靠廚房門近一點，別擋著前麵貴賓的道。”

服務員帶著我們走到最偏僻的角落。桌上甚至沒有擺放迎賓的鮮花。

爺爺拍了拍我的手背，低聲說：“南星啊，不礙事，爺爺坐哪都能看著你。”

我鼻頭發酸，強忍著眼淚。

我轉頭看向主桌，宋婉惠正在和她的富太太朋友們大聲調笑。

眼神時不時往我們這邊瞟，充滿了鄙夷。

宴會即將正式開始。爺爺把手裏的紅色包裹遞給我，笑著說：

“南星，這是你奶奶留給你的那床被子，爺爺重新讓人裝裱過了。”

“今天當著大家的麵，當做我們祝家的聘禮回禮。”

我接過包裹，正準備說話。

宋婉惠突然帶著幾個貴婦走了過來。

她指著我手裏的包裹，笑得花枝亂顫：

“哎喲，大家快看。”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我們家準兒媳婦帶來的絕世珍寶，一床發黃的舊棉被。”

“也不知道裏麵藏了多少跳蚤，剛才在門口我就聞到一股黴味。”

周圍的貴婦立刻捂住鼻子，發出誇張的嫌棄聲。

“天哪，沈太太，你這兒媳婦家裏也太窮酸了吧。”

“這破爛玩意兒也敢帶到柏悅來？不怕臟了人家的地毯啊。”

沈書言站在一旁，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催促我：

“祝南星，你趕緊把這破爛扔出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就在這時，宋婉惠給旁邊的服務員使了個眼色。

那個服務員突然上前一步，——他本來就在旁邊上菜，離我們這桌不到兩步——一把搶過我手裏的紅色包裹。

“對不起女士，這件物品氣味太大，影響其他賓客用餐，我幫您處理掉。”

說完，他故意手一鬆，包裹掉在地上。

他一腳踩在包裹上，然後像拖垃圾一樣，拖著包裹就往宴會廳外走。

紅色的綢緞在粗糙的地毯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爺爺急得猛地從輪椅上撐起身子：“別動！別動那個！”

沈書言一把將我攔住，厲聲警告：“祝南星，你今天敢鬧事，這個婚就徹底別結了！”

我看著地上的包裹，看著得意的宋婉惠和冷漠的沈書言。

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我一把推開沈書言，大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