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奶奶臨終前親手彈的陪嫁棉被，被未婚夫一家隨手扔進狗窩當狗墊。

準婆婆宋婉惠撚起被角，“哎喲，我家保姆都不蓋這種東西。”

未婚夫非但沒製止，反而端著濕巾鄙夷地瞪我：

“一條破爛被子，給我家狗墊腳都嫌糙，你帶這種垃圾來是想讓我媽丟人嗎？”

直到未婚夫拿著一份霸王協議將我堵在包廂：

“想進我家門，就讓你爺爺把老家價值千萬的拆遷門麵過戶給我，否則這婚就別結了！”

我沒哭也沒鬧，隻是看了眼袋中破損的被角，轉身走進了鑒定中心。

他以為我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卻不知我早已聯絡好非遺協會會長與專業律師。

訂婚宴當天，我推著輪椅上的爺爺剛一露麵，宋婉惠將我爺爺帶來的包裹扔進垃圾桶。

我冷笑一聲，徑直走向主控台拔掉電源線，將麥克風別在領口：

“沈太太，既然你說我家窮酸，那今天就讓全城名流看看你們沈家是怎麼吸血倒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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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奶奶臨終前彈的棉被放到茶幾上時，沈家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準婆婆宋婉惠用指尖撚起被角，發出一聲尖細的冷笑：

“哎喲，該不會是老太太蓋了幾十年的舊被胎翻新的吧？”

“我家保姆都不蓋這種東西。”

她立刻鬆開手，從桌上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死死擦拭手指，又補了一句：

“也就你們家當個寶貝。”

客廳裏坐著的幾個沈家親戚相互對視，捂著嘴竊笑。

我未婚夫沈書言趕緊湊過去，接過濕巾賠著笑臉幫宋婉惠擦手：

“媽，您別碰了，回頭再起疹子過敏。”

他轉過頭，壓低聲音瞪我：“祝南星，你看你，非拿這個來幹什麼？”

“老人的東西你自己收在櫃子裏不行嗎？非要在今天拿出來讓我媽下不來台。”

親戚堆裏有個姑媽憋不住笑出聲：

“老輩子手藝是好，可這年月結婚拿一床破棉被當陪嫁，也太樸實了點。”

我站直身體，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可我什麼也沒說。因為我想起奶奶臨終前把這床被子交給我時的眼神——我必須護住它，不是現在，不是用吵架的方式。

奶奶走得早，這床被子是她生前一斤一斤挑的好棉花，親手一點點彈出來的。

外麵套著的紅色蘇繡被麵，是她一針一線熬了半年繡好的。

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要把這被子留給我當嫁嫁妝，保佑我一輩子暖和。

可現在，它在沈家人眼裏成了帶菌的垃圾。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揣進口袋，指尖觸到手機側邊的錄音快捷鍵——那是工作三年養成的習慣，開會時防領導甩鍋用的。憑著肌肉記憶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我看著宋婉惠的眼睛，語氣平靜：

“阿姨，這棉花是當年新摘的，被麵也是手工繡的，從來沒人蓋過。”

“您如果覺得不合適，我可以拿走。”

“你拿走拿走。”宋婉惠像趕蒼蠅一樣揮手，滿臉嫌惡，

“我們沈家是什麼門第？書言馬上要升總監了，訂婚宴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生意夥伴。”

“你弄這麼一床破爛擺在新房裏，被保潔看見我都嫌丟人。”

“你們鄉下人的規矩，在我們這兒行不通。”

沈書言拉住我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警告：

“別鬧脾氣，趕緊把東西收起來放車裏去。今天親戚都在，你別給我找不痛快。”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談了三年戀愛的男人。

他穿著定製的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滿眼都是對他母親的討好和對我的嫌棄。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掀桌子。我知道現在鬧起來，吃虧的是我。

我爺爺還在老家等著參加我的訂婚宴，我不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和沈家翻臉。

我把被子重新裝回袋子裏，低下頭輕聲說：“好，我先收起來。”

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錄音。宋婉惠在背後冷哼：

“小門小戶就是小門小戶，眼皮子淺。”

“書言，以後結了婚，你可得好好教教她我們家的規矩。”

夜晚的風很冷，灌進領口，激得我打了一個寒顫。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鐵鏽味，才把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硬逼回去。

我拿出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憑著肌肉記憶保存了錄音，將文件重命名為“沈家談話01”。

這筆賬，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