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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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

他幹咳了一聲，試圖把皮球踢回來：“靜秋，你開烘焙連鎖店，手裏流動資金多。”

“你都準備這麼久了，何必為了這點小錢讓兒子在同學麵前丟臉呢？”

“等我下個月項目款下來了，我雙倍還給你就是了。”

又是這句熟悉的話。

結婚那幾年，每一次他投資失敗、欠下債務，都是用這句話讓我一次次拿積蓄替他填坑。

如今，他居然還想用同樣的把戲，拿我的血汗錢，去買他作為父親的麵子。

“周先生，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想當體麵的父親，就自己掏錢包。”

我拿出簽字筆，在經理遞過來的確認單上劃掉了我的簽名。

“林女士確認撤回付款擔保。”經理朗聲說道。

周嘉言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不就是八萬塊錢嗎？搞得像誰求你一樣！”

“爸，我們不用她的錢！我們自己付！”

周嘉言梗著脖子，一把拉住周明遠的胳膊。

周明遠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卻在眾人注視下騎虎難下，隻能硬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好......好，經理，賬單先放這兒，我們回頭統一結算。”

經理客氣而職業地提醒：“周先生，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如果不補齊尾款，所有升級項目將自動釋放給其他客戶，後天正宴隻能提供基礎茶水和空場地。”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拎起包，徑直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堅定的聲響。

十八年來，我第一次覺得呼吸如此順暢。

走到大廳門口時，經理快步追了出來。

“林女士，那您之前給周嘉言定製的那套八千塊的高級禮服......”

“退了。”

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成年人，該自己買衣服了。”

晚上回到家，客廳裏一片狼藉。

玄關處扔著好幾雙沾滿泥巴的運動鞋，沙發上堆著零食包裝袋和空飲料罐。

周嘉言不僅自己回來，還把他父親那邊的幾個表弟表妹全帶到了家裏。

趙桂芳正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見我進門，趙桂芳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大老板回來了啊。”

“聽說你在酒店當著外人的麵，給自己親兒子下絆子？”

“天下哪有你這麼狠心的媽？明遠坐個主桌怎麼了？那是他應得的尊嚴！”

我連鞋都沒換，站在玄關冷冷地看著她，“這是我家，誰允許你們不脫鞋進來的？”

趙桂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拍著大腿站了起來。

“你家？這房子是我孫子住的地方，就是我周家的地方！”

“我帶我幾個孫子孫女來城裏參加成人禮，住兩天怎麼了？”

周嘉言從臥室走出來，手裏拿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那些是我原本買來準備送給烘焙店核心加盟商的中秋高檔絲巾和茶葉。

“媽，我把這幾個禮盒分給姑姑和表叔了。”

周嘉言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命令的口吻，“我爸說了，周家親戚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咱們作為東道主，不能失了禮數。”

“還有，我在群裏給周家所有親戚都發了請帖，一共加了三桌。”

“明天你必須去酒店把龍蝦和茅台補上，順便把新增的三桌錢也交了。”

我看著周嘉言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忽然笑了，“你發請帖，憑什麼讓我交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