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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導語

我把唯一的綜評推薦名額給了年級第二的林悅。

年級第一的貧困生周婷婷,當場問我:“沈老師,她比我低五分,就因為她家有錢,所以機會也是她的嗎?”

當晚,她發帖控訴我讓她在家做了三年保姆,卻把名額給了給我送過貴重禮物的富家女。

她曬出拖地、做飯和陪老人看病的照片。

還說她親眼看見林悅父親提著禮盒進我家。

網友罵我收禮、剝削貧困生。學校暫停了我的工作,母親也被人堵在醫院。

可周婷婷沒說,她無處可住時,是我把她接回家。

也沒說,所謂保姆,是她把免費食宿、生活費和陪護工資一起抹掉後的說法。

至於那盒禮物,我當天便退了。

她既然要算三年的賬,我就陪她一筆一筆算清楚。

1.

“推薦人選是林悅。”

我剛說完,周婷婷便站了起來。

“沈老師,憑什麼?”

辦公室裏還有三名任課老師。她聲音很大,誰都聽見了。

我把評審表推給她。

“綜評要求年級前五。你第一,林悅第二,都過了成績線。接下來比較競賽、科創和綜合表現。”

“可我比她高五分。”

“這五分不能替代競賽成績。”

林悅有省數學競賽一等獎,還有省青少年科技創新二等獎。周婷婷沒有學科競賽獎項。

這是規則,不是我臨時決定的。

她卻盯著我:“沈老師,所以努力讀書成績好沒有用,有錢才有用?”

“這和錢沒有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她能參加競賽,是因為家裏花得起錢。我窮,就活該什麼都沒有?”

我壓下火氣。

“學校競賽培訓免費。高二報名時,我問過你。你說周末要去商場做促銷,不參加。”

她臉色一僵。

“我去兼職,是因為我沒錢。”

“那是你的選擇。但林悅的獎,也是她一場一場考出來的。”

周婷婷眼圈紅了。

“沈老師,您帶了我三年。您知道這個機會對我多重要。”

“所以我更不能騙你。材料送上去,專家也會看獲獎記錄。”

她沉默幾秒,忽然問:“您連試都不願意試嗎?”

“我不能為了你,拿走別人應得的機會。”

她笑了一聲。

那笑很冷。

“我明白了。”

她轉身就走。

我追到門口:“晚自習後回家吃飯,我再跟你解釋。”

她沒回頭。

“那是您家,不是我家。”

這句話讓我停住。

三年前,她母親去外地務工,租住的地下室被清退。她連住處都沒有。

是我把她接回家。

我給她騰出書房,包了食宿。她說不想白吃白住,會幫忙做點事。

我沒有拒絕。

我以為,讓她偶爾洗碗、拖地,能保住她的自尊。

如今我才知道,她記住的不是那張床,也不是每天的飯。

她隻記住自己洗過幾個碗。

當晚十點,我接到年級主任電話。

“沈老師,你快看校園論壇。”

帖子的標題是:

《被班主任當了三年免費保姆後,她把推薦名額送給了給她送禮的富家女。》

發帖人,是周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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