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國慶假期前，公司組織團建。

真心話大冒險玩到一半，顧淮之的青梅蘇蔓忽然笑著看向我。

“路知予，我知道你一個秘密。”

包廂裏瞬間起哄，問是什麼秘密。

蘇蔓晃了晃手機，語氣像在開玩笑。

“你是不是出軌了？”

話音剛落，工作群裏突然彈出十幾張氛圍曖昧的照片。

每一張主角都是我。

另一個，是我們公司最近費盡心思談下來的甲方，京市太子爺賀庭深。

蘇蔓放下手機，紅著眼看向我男朋友顧淮之。

“淮之，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一邊跟你談戀愛，一邊攀附有錢客戶。”

“我私下提醒，她還讓我別多管閑事，我實在不忍心看你被這種拜金又虛偽的撈女騙。”

包廂裏安靜下來，所有人打量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蘇蔓又轉頭看我，聲音裏全是痛心。

“路知予，你缺錢可以說，可你不能這麼糟踐感情。”

“你對得起淮之嗎？”

我看著照片裏那個所謂的出軌對象，無奈地扶了扶額。

什麼出軌？

賀庭深可是我親哥的兒子，和我有血緣關係的親侄子。

他伺候我這個小姑姑，時不時爆點金幣，簡直天經地義。

怎麼到了蘇蔓那裏，

我就成了攀附客戶、背叛男友的撈女了？

01

我和賀庭深的關係，不是刻意隱瞞的。

我爸媽老來得女，盡管寶貝得不像話，還是讓壞人鑽了空子綁架了我。

那件事之後，家裏就把我的身份藏得很嚴，

藏到外人根本不知道賀家還有我這麼一號人。

我爸說，錢和身份都是麻煩。

我媽說，外麵的人太會演，怕我年紀小看不清誰是真心。

所以我隨母姓，從小到大都過得很低調，更別說明麵上跟賀家人走得近了。

後麵和顧淮之戀愛，我也沒特意提起這些。

畢竟我們不圖對方什麼，沒必要把家世、資產、背景攤開來講。

直到賀庭深成為顧氏的甲方，

又剛好是我負責的項目，難免和他私下有聯係。

可我不想讓人發現我的身份，更不想讓人誤會顧淮之靠關係手段攀上賀氏。

顧淮之帶團隊熬了多少夜，改了多少版方案，我都看在眼裏，不想他的努力被一句“靠女人”抹掉。

所以人前，我和賀庭深永遠裝的一副不熟的樣子。

私下一起吃飯，也會選最偏僻的餐廳包廂。

我那麼謹慎，沒想到蘇蔓還是弄了這麼一出。

蘇蔓還一臉擔憂地看著我，看起來善良又隱忍。

“知予，我知道你家境一般，也知道你剛工作壓力大。”

“可你不能因為錢，就背叛淮之啊。”

包廂裏沒人說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細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對上蘇蔓得意的眼神，我忽然意識到，可能蘇蔓並不甘心隻做顧淮之的青梅竹馬。

以前那些若有似無的敵意，也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實質。

難怪每次顧淮之給我帶早餐，她總會半開玩笑地說：

“淮之，你以前可沒這麼會照顧人，我認識你這麼多年都沒這個待遇。”

難怪我和顧淮之約好周末看電影，她總會拿著文件出現，說公司有急事。

甚至有一次我高燒，蘇蔓卻來醫院拉走了顧淮之，說客戶那邊出了大問題。

我那時還替蘇蔓解釋，她也是為了一起打拚的事業。

現在想想，她哪是為了事業，分明是看不慣顧淮之和我太好。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蘇蔓，緩緩開口。

“蘇蔓，看不出來你也藏得挺深啊。”

“這麼多年青梅竹馬裝得大方體麵，原來一直等著把我從顧淮之身邊踢開。”

蘇蔓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了一下。

“知予，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隻是看不下去淮之被瞞在鼓裏。”

顧淮之眉心緊皺，把蘇蔓往身後護了護。

“知予，別怪蘇蔓多事。這些照片誰看了都會多想，她沒有惡意，把事情解釋清楚了就好。”

看著他帶著懷疑的表情，我心裏輕輕沉了一下。

“所以，你也覺得我出軌了？”

顧淮之張了張嘴，又沉默下來。

半晌，他才低聲說：

“這麼多照片大家都看見了，解釋清楚也好，別讓大家誤會你。”

我以為三年朝夕相處，足夠讓他了解我是什麼樣的人。

可到頭來，還是比不過蘇蔓幾句指控，和幾張似是而非的照片。

我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無力。

“好，那我解釋。”

“賀庭深是我有血緣關係的親侄子。”

02

包廂裏安靜了三秒。

隨後，蘇蔓像是沒忍住，嗤笑出聲。

“親侄子？路知予，你姓路，你就算要找理由，也找個靠譜點的吧？”

她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嘲弄。

“而且，賀總跟你差不多大吧？我可從來沒聽過，賀氏有你這麼一號親戚。”

包廂裏很快響起竊竊私語，滿是壓低的嗤笑和鄙夷。

“路知予，差不多得了。你跟顧總好好說清楚，別把大家都當傻子。”

“賀家人怎麼可能出來苦哈哈打工，拿幾千塊工資還天天擠地鐵？”

“顧總帶隊熬了多久才拿下項目，要真有這層關係，怎麼沒見賀庭深給顧氏開後門？”

我看著那些平時跟我一起吃飯、加班的人，突然覺得陌生。

蘇蔓不緊不慢看我一眼，又拿出手機點了點。

“我本來想給你留點麵子，可你現在還要撒謊，我真的沒辦法了。”

下一秒，包廂裏接連響起消息提示音。

我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第一張，是我身上裙子的門店消費記錄，價格六位數，付款人簽章是賀庭深。

第二張，收在我辦公室裏的首飾，是上個月賀庭深在法國拍下的奧本海默藍鑽。

第三張，我現在住的公寓產權信息，業主名字是賀庭深。

甚至還有賀庭深進入公寓的監控截圖。

這些證據，比剛才那些偷拍照片更紮眼。

它們太針對，太細致，好像早就準備好了要把我釘死。

不管我怎麼解釋，在此刻的氣氛裏，都會顯得蒼白又可笑。

我抬眼看向蘇蔓，冷笑開口。

“蘇蔓，你真是讓我開眼了。”

“偷拍、查消費記錄、查產權信息、調小區監控，你還真是把侵犯隱私這件事做得明明白白。”

蘇蔓臉色白了白，卻仍舊咬著唇。

“是你自己敢做不敢當，我隻是想讓大家知道真相。”

我還想開口，被顧淮之打斷。

“知予，蔓蔓隻是太擔心我了，她不是有心的。”

顧淮之對她的袒護，那麼熟練，也那麼刺眼。

我攥緊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是不是出軌，是我和你之間的私事，我會解釋清楚。”

“但是蘇蔓，侵犯我隱私權，惡意重傷，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拿起手機就要報警。

顧淮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焦急。

“知予，都是些小事，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

對上他驚慌的眼神，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蘇蔓當著全公司的麵說我出軌，把我的隱私發到群裏時，怎麼沒見你這麼急？”

“現在我要報警，你倒是急了。”

“顧淮之，你到底是誰的男朋友？”

顧淮之自覺理虧，聲音軟了下來。

“知予，我相信你，隻是太突然了，我......一時沒緩過神來。”

他說到這裏，語氣裏竟帶了點委屈。

“你和賀庭深之間，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你住的房子是他的，衣服首飾是他買的，他還深夜去過你那裏。”

“我是你男朋友，我看到這些，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蘇蔓，語氣難得重了些。

“蔓蔓，這件事你確實做得過了。”

“就算擔心我，也不該把照片發到群裏，更不該當著大家的麵說這些。”

“知予畢竟是我女朋友，你讓她以後怎麼在公司待？”

蘇蔓愣了一下，眼圈有點泛紅。

“知予，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

“我隻是看到那些東西，一時氣不過......”

顧淮之看向我，眼神裏帶著為難。

“知予，蔓蔓已經知道錯了。”

“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好不好？”

爸爸常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看著顧淮之疲憊又懇求的眼神，心裏到底還是軟了一下。

“就這一次，下次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顧淮之見我鬆口，立刻轉頭看向包廂裏的員工。

“今天的事事關顧氏聲譽，誰也不許亂傳。”

“如果讓我知道有人肆意泄露，別怪我不留情麵。”

大家紛紛點頭。

包廂裏的氣氛總算緩下來一點。

可我心裏那根刺，沒有拔掉。

顧淮之輕輕握住我的手，姿態放得很低。

“知予，對不起。”

我歎了口氣，

“回頭我叫賀庭深一起吃個飯，把事情說開。”

03

隻是還沒等見到賀庭深，我出軌的事就爆了。

【顧氏女員工疑似出軌，攀附賀氏太子爺】

評論區已經罵瘋了。

【長得挺清純，玩得這麼花。】

【顧氏哪有賀家香，撈女當然是選更富的！】

【顧總也挺慘，辛苦談下項目，結果女朋友先談上甲方了。】

我坐在床上，氣得渾身發抖。

就連我媽媽也看到了消息。

“知知，網上怎麼回事？”

“你有沒有受委屈？要不要媽媽現在讓人撤熱搜？”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惡毒評論，心裏一點點冷靜下來。

“先不用了媽媽，我知道是誰搞得鬼！”

這個蘇蔓，誠心不讓我好過。

那這次，就別怪我不留情麵了。

我掛了電話，直接聯係了律師，讓他們收集證據起訴蘇蔓。

侵犯隱私、誹謗、惡意散播個人信息。

一件一件，我都要追究。

下午，顧淮之公司發了聲明。

網上內容嚴重失實，路知予和賀氏負責人之間不存在不正當關係，公司會保留追究造謠者責任的權利。

可評論區根本不買賬，依舊罵聲一片。

顧淮之很快來了我家。

“我已經讓公關聯係平台撤詞條了。”

“公司那邊我也會再查，看是誰把照片流出去的。”

我抬手打斷他，正想告訴他答案。

門鈴響了。

蘇蔓站在門外，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她一看到顧淮之，更像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得眼淚直掉。

“知予，你為什麼還要找律師起訴我？”

“我昨天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也說了不追究。”

顧淮之愣住，轉頭看我。

“你報警了？”

我點了點頭，顧淮之立刻皺起眉頭。

“你昨天不是答應不追究了嗎？”

我冷笑了一聲。

“你應該問問你的小青梅到底做了些什麼？”

蘇蔓臉色一白，連忙搖頭。

“我承認昨天是我太衝動，可網上的事跟我沒關係。”

她抓住顧淮之的袖子，哭得喘不過氣。

“淮之，你相信我，我沒那麼惡毒。”

顧淮之看著她，眼神明顯軟了。

“知予，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我盯著他。

“又是誤會？哪來那麼多誤會？”

他被我噎住，聲音也急了。

“事情還沒查清楚，你怎麼這麼武斷？”

“再說，蘇蔓一個女孩子，你鬧到警局，讓別人怎麼看她？”

我看著他護住蘇蔓，昨天包廂裏的那一幕再次重演。

忽然之間，我連怒火都淡了。

“你們走吧，說什麼我也不會撤訴。”

顧淮之臉色難看，還要再開口。

蘇蔓卻拉住了他，一幅堅定小白花的樣子。

“淮之，我不想讓你為難。”

“清者自清，我等警方還我清白。”

04

接下來的幾天，蘇蔓正常得不像話。

見到我，甚至還能微笑著點點頭。

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錯怪她了？

直到賀家老爺子的生日宴請帖送到我手裏，我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果然，我剛進去，就感覺不對勁。

這種不對外開放的宴會竟然混進了幾個小網紅。

他們舉著手機，像在直播。

屏幕上的彈幕滾得飛快。

【來了來了，是不是那個出軌女？】

【她還敢來賀家壽宴？臉皮真厚。】

【不是說她是賀家親戚嗎？今晚不就能打臉了。】

宴會現場也有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我看著這些小把戲，勾了勾嘴角。

不遠處，蘇蔓穿著一條淺粉色禮裙，正端著酒杯和人聊天。

她看見我，笑著走過來。

“知予，你來了。今晚會很熱鬧哦。”

話音剛落，宴廳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賀老爺子被人摻著走了進來。

蘇蔓立刻看向顧淮之。

“淮之，我們去給老爺子賀壽吧。”

顧淮之點了點頭。

蘇蔓還不忘拉住我，笑吟吟開口。

“知予也一起吧。”

“你不是說自己是賀家人嗎？正好跟老爺子打個招呼。”

周圍的人本來就在悄悄看我。

她這句話一出，竊竊私語立刻多了起來。

蘇蔓說了幾句吉祥話，冷不丁把我拉到賀老爺子麵前。

“她叫路知予，您應該也認識吧？”

周圍一片安靜，那些小網紅的鏡頭紛紛對準了這邊。

賀老爺子盯著我，認真看了半晌，緩緩搖了搖頭。

“不認識。”

宴廳裏瞬間炸開。

蘇蔓唇角都壓不住了，又裝出一幅驚訝的樣子。

“怎麼會呢？”

“知予，你不是說你是賀家人嗎？”

我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爺爺九十多歲了，老年癡呆，連自己兒子都能認錯。

能認出我才稀奇。

顧淮之的臉色也變了，眼神複雜又受傷。

“知予，你到底還有多少事在騙我？”

蘇蔓這下終於不裝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人聽見。

“路知予，到了現在，你還要嘴硬嗎？”

“你說你是賀家人，可賀老爺子根本不認識你。”

“你利用淮之的感情，利用顧氏的項目接近賀總，現在被拆穿了，真不覺得丟人嗎？”

顧淮之閉了閉眼，聲音有些沙啞。

“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嗎？”

周圍的聲音愈發嘈雜，話也越說越難聽。

“快把她趕出去吧，別臟了賀老爺子的壽宴。”

“冒充賀家人，這種人也太不要臉了。”

人群推搡之間，不知道是誰推了我一下。

我沒站穩，整個人撞上了香檳塔。

人摔在碎玻璃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宴廳裏滿是驚呼聲，隨即有人幸災樂禍地笑。

“完了，她把賀家的場子砸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我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見賀庭深一臉陰沉的走到了身邊。

還沒等賀庭深開口，就見他爸媽急匆匆衝了過來。

“怎麼了這是？”

周圍人眼睛瞪得更大了，正等著看我熱鬧。

“啪——”

大嫂一巴掌打在了賀庭深後腦勺上。

“你怎麼照顧你小姑姑的？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