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一世，女兒要嫁給周凱時，我查出他欠了四十多萬網貸。

我拚命攔下婚事，女兒卻堅持要嫁給他。

後來我替他還債，賣掉自己的老房，把學區房過戶給女兒，又辭去護理工作替他們帶孩子。

周凱成了她口中的好丈夫，我卻成了控製欲極強的惡母親。

我腦梗住院那天，女兒忙著給婆婆辦六十歲壽宴，隻在電話裏說：“你不是總能自己解決嗎？”

我死後三個月，她把我留下的最後一套小房子賣了，錢全填進周凱的生意。

再睜眼，我回到她領證前一天。

周凱的母親正把合同推到我麵前，笑著說：“親家，明天領證，今天把房子過戶，雙喜臨門。”

上一世，我怕女兒受委屈，當場答應。

這一次，我望向滿臉期待的女兒。

“婚你照結，我不攔。”

“但房子別想要，還有以後坐月子帶孩子，都別指望我。”

她以為我在賭氣，挽著周凱笑得輕鬆。

“不給就不給，以後我過得再難，也不求你。”

我點頭。

“好，記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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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鑰匙裝回包裏時，包廂裏靜了幾秒。

周母先笑起來：“親家，你看你，孩子明天就領證了，怎麼還拿這種話嚇他們？”

“不是嚇。”我將桌上的房產證複印件折好。

“房子是我全款買的，登記在我名下，我不贈與，也不借住。”

女兒林晚臉上的笑淡了。

“媽，你昨天還說過戶材料都準備好了。”

“昨天是昨天。”

她盯著我，像在辨認一個陌生人。

我也看著她。

二十六歲的林晚頭發烏黑，眼睛明亮，還沒有後來那種疲憊和怨恨。

她不知道，明天這張結婚證會帶她走進什麼日子。

上一世，我把所有路都鋪平了。

婚房價值一百八十萬，裝修花了二十六萬，周凱的四十三萬債務也是我賣老房填的。

他們踩著我的錢走過泥坑，回頭卻說，是愛情讓周凱浪子回頭。

我死前才明白，兜底的人，會把懸崖偽裝成平地。

周凱給林晚夾了一塊魚，語氣溫和：“阿姨可能舍不得房子，沒關係，我們租房也能結婚。”

這句話很漂亮。

上一世，我就是聽見它，覺得他有骨氣，當晚便把二十萬裝修款轉了過去。

但這次，我不會這麼傻了。

我問：“你們打算租哪裏？”

周凱頓了頓：“公司附近兩居室，月租六千左右。”

“你稅後八千二，林晚七千五，房租占將近四成。”我看向他，“另外，你每個月還多少貸款？”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晚立刻擋在前麵：“那是他創業時欠的一點錢，他自己會還。”

“多少？”

“這是我們的隱私。”

我笑了一下。

上一世我聽見隱私，便不敢再問，怕女兒覺得我控製欲強。

直到催收電話打到單位，我才知道所謂一點錢，是七個平台合計四十三萬八千。

“既然是隱私，就由你們自己處理。”

我拿出手機，把家庭群裏置頂的消息刪掉。

那是婚禮費用表，酒店十二萬，婚慶三萬八，首飾六萬，原本都由我支付。

我重新發了一條。

“婚禮預算我承擔五萬元，直接付酒店，其餘由新人自行決定。學區房不贈與，不借住，此前承諾的裝修款取消。”

林晚的手機立刻響了。

她看完消息，猛地站起身：“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