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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接下來的幾天裏孫曼變本加厲地支使我做各種繁瑣且荒唐的差事。

她先是讓我去二手市場幫她弟弟收購一套廉價的辦公家具,預算隻有區區三百塊。

卻要求必須看起來像上萬元的實木高檔貨。

我拿著三百塊錢去舊貨市場拉回了一套破舊的複合板桌椅,孫曼看後在家裏砸了杯子破口大罵我無能。

我沒有反駁,隻是在記賬本上貼上了三百元的二手市場收據。

後來我才知道,孫磊把那套桌椅拉到自己剛租的辦公室裏。

當天下午一把椅子就散了架,摔了他一個剛招來的實習生。

孫磊氣得在電話裏衝孫曼吼,孫曼轉頭又把火撒到我頭上,罵我買的破爛貨讓她弟弟丟人。

我翻開記賬本,把那三百塊的收據用紅筆圈了起來——這筆錢,她可從來沒說要報銷。

周五下午孫曼將我叫到了主臥裏,臉上帶著一副居高臨下的審視神情。

“明天的壽宴親戚朋友全都會到場,我和你哥定了最高檔的規格。”

孫曼一邊對著鏡子試戴金項鏈一邊冷聲吩咐,

“明天你負責在門口迎賓收禮金,所有的紅包全都要交給我媽保管,你一分錢都不能經手。”

“那酒樓剩下的一萬五千元尾款,什麼時候結清?”

我站在一旁語氣平靜地詢問。

孫曼輕蔑地嗤笑了一聲,轉過頭來斜視著我:

“尾款當然是你去想辦法啊!”

“你先把你的信用卡刷了墊上,等明天所有親戚走完了,我高興了再慢慢給你報銷!”

“明天的場麵要是敢有半點差錯,讓你哥扒了你的皮!”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冰冷的寒意,輕聲應承道:“好,我知道了。”

到了周六中午十點半,金海大酒樓張燈結彩,孫曼娘家的幾十號親戚陸陸續續到齊了。

孫曼穿著一身高檔旗袍,拉著親戚們的手大聲吹噓:

“今天這五桌每桌標準四千塊的高檔宴席全是我和我老公安排的,大家盡管放開了吃。”

“全算我們孝敬我爸的!”

親戚們紛紛豎起大拇指誇讚孫曼孝順能幹,張翠花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坐在主桌正中央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十點五十分酒樓的王經理拿著POS機和賬單快步走到主桌前,客氣地對著孫曼開口:

“孫女士,距離開席還有十分鐘,請您把剩餘的一萬五千元餐費尾款結清。”

“我們後廚好立刻起鍋上菜。”

孫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滿臉不耐煩地指著站在門口角落裏的我大喊:

“找她結賬去!她是今天的大管家,所有錢都在她那裏!”

王經理拿著賬單快步走到我麵前:

“林小姐,請問現在刷卡結賬嗎?”

全場幾十名親戚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孫曼抱著手臂冷笑著看我。

眼神裏充滿了逼我當眾掏信用卡墊資的篤定與威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緩緩從包裏拿出了那張幹癟的記賬本和空空如也的銀行卡,平靜地遞到了王經理麵前。

“對不起王經理,這張卡裏的餘額是零。”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孫曼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整個人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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