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男友約好，攢夠三十萬就結束五年的合租生活。

錢攢夠那天，我約男友去看房，卻怎麼也聯係不上他。

回到家，我看見他沒退出電腦微信。

置頂的許知意剛發來一張房產證。

產權人是她，購房款正好三十萬。

她說：“謝謝你給我買房，以後我也有家了。”

原來我們省吃儉用五年攢下的錢，早已替他的白月光安了家。

這時，男友程硯打來電話：

“挽箏，房子先不買了。”

“我媽突然病了，那筆錢全交了醫藥費。我們再租兩年。”

他聲音發緊，似乎以為我會哭鬧。

我卻順著他的話說：

“阿姨的身體要緊，房子以後再買。”

掛斷電話，我看見程母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一桌親戚舉杯慶祝，程硯坐在許知意身邊。

配文是：“知意喬遷，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頓飯。”

唯獨沒有叫我。

朋友圈下麵還帶著餐廳定位。

我拎上剛買的保健品，直接趕了過去。

推開包間門時，笑聲戛然而止。

“阿姨，程硯說您病得很重，連我們的買房錢都拿去交醫藥費了。”

“您怎麼在這裏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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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桌圍坐得滿滿當當，程硯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在場。

程母坐在正中間，臉色紅潤。

程硯就坐在她身旁，手裏還握著給許知意剝好的大蝦。

整張大圓桌上擺滿了碗筷，卻沒有留一把多餘的椅子。

程母神色慌亂地擦了擦嘴，結結巴巴地開口。

“挽箏，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身體好得很，哪裏生什麼重病了......”

程硯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盤子裏。

他迅速站起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強行把我往包間門外拉。

“薑挽箏，你發什麼瘋？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

我順著他的力道退到走廊，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程硯，你剛才在電話裏不是說阿姨病危，三十萬全部交了住院押金嗎？”

“可我怎麼聽說，是你把錢都拿去給許知意買房了。”

程硯眼神躲閃，壓低聲音惱羞成怒地低吼。

“知意父母早亡，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她一個人太沒安全感了！”

“我隻是先借錢幫她把新房的首付交了，給她一個落腳的地方！”

“你家裏條件好，你還有我，可她除了我什麼都沒有！”

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居了五年的男人，隻覺得無比荒唐。

“所以，你拿我們兩個人省吃儉用攢了五年的買房錢，去給你的白月光安家？”

程硯皺緊眉頭，語氣理所當然。

“我們還年輕，房子晚買兩年怎麼了？知意的事情耽誤不得！”

“再說了，錢是我轉給她的，我以後多接幾個單子，一定連本帶利給你補上！”

我沒有和他繼續爭吵，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轉身重新推開包間的門，徑直走到了程母麵前。

我將手裏的兩盒高檔西洋參重重放在轉盤中央。

“阿姨。”

“原來是程硯為了給他白月光買房，虛構您生了場大病。”

滿桌親戚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程母和程硯身上，神情各異。

許知意坐在座位上，眼圈一紅，委屈地挽住了程母的胳膊。

“挽箏姐，你別怪程硯哥，是我不好......”

“程硯哥隻是心疼我一個人在外麵漂泊，想讓我在這座城市也有個家。”

許知意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激起了滿桌親戚的同情心。

程硯的大姑立刻放下酒杯，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挽箏啊，做人不能這麼小肚雞腸。”

“知意從小和程硯一起長大，跟我們程家親閨女沒區別，阿硯幫一把是情分。”

“你和阿硯感情這麼好，晚兩年買房怎麼了？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得大家臉上難看？”

程硯的二姨也跟著幫腔，眼神裏滿是不屑。

“就是啊，知意孤苦伶仃的多招人疼，你一個月薪上萬的大姑娘，還差這幾萬塊錢？”

程母雖然有些心虛，但聽到親戚們都在幫腔，腰杆也硬了起來。

她叫來服務員，指了指角落。

“服務員，去旁邊加個塑料圓凳，給挽箏添副碗筷。”

程母轉過頭，帶著施舍般的語氣對我說。

“挽箏，既然來了就坐下一起吃吧，一家人不說兩家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