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餐廳包廂在二樓。
我推門進去前,先聽見了宋梨的哭聲。
顧昂在旁邊哄她:
“梨梨,別為了那種男人難過。”
梁澈也說:
“就是,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損失。”
我站在門口,看見包廂裏布置得很漂亮。
氣球、燈帶、玫瑰,都是我喜歡的。
牆上還有一塊燈牌。
但燈牌被臨時貼了一層紙。
上麵寫著:
【梨梨要快樂。】
我的腳步停住。
程嶼看到我,立刻走過來,壓低聲音:
“遙遙,今天先委屈你一下。”
我看著他。
“什麼意思?”
他避開我的眼睛。
“梨梨剛失戀,情緒很差。”
“今天求婚先不辦了,我以後補你一個更好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但今天不是我生日嗎?”
程嶼愣了一下:
“生日以後也能過,但梨梨現在真的撐不住。”
顧昂也走過來勸:
“薑遙,你和程嶼都這麼多年了,晚幾天求婚又不會怎麼樣。”
梁澈點頭:
“這時候求婚,不是刺激梨梨嗎?”
我看著他們。
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特別荒唐。
我的生日蛋糕,換成了宋梨喜歡的草莓味。
我的玫瑰,被塞進宋梨懷裏。
攝影師拍下的是她坐在中間,被四個人圍著安慰的樣子。
而我這個真正過生日的人,坐在角落裏,像個臨時來蹭飯的。
宋梨哭累了,靠在程嶼肩上。
程嶼一邊給她遞紙,一邊對我說:
“遙遙,你別介意,她今天真的太難受了。”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蠟燭。
那根蠟燭沒有點。
可能他們也忘了,今天本來應該是我許願的日子。
我沒有鬧,也沒有哭。
整場飯局,我安靜得像不存在。
散場時,程嶼習慣性拿起我的車鑰匙。
宋梨穿著高跟鞋,紅著眼坐進副駕。
顧昂和梁澈坐進後排。
後排堆滿了花、禮物盒和他們工作室沒搬走的物料箱。
我站在車邊,拉開後車門。
一箱氣球抵著座位。
我根本坐不進去。
程嶼從主駕探出頭:“遙遙,要不你打車回去吧。”
我沒說話。
他又解釋:“後排東西多,梨梨今天也累。你別折騰她了。”
顧昂補了一句:“你別上來了,加一個人確實擠。”
梁澈也說:“反正你打車方便。”
我看著車裏的四個人。
忽然笑了。
這輛車,是五座。
坐四個人,卻沒有我的位置。
原來不是車小。
是他們心裏給我的位置太小。
我從包裏拿出備用鑰匙,按下解鎖。
車燈閃了一下。
程嶼皺眉:“你幹什麼?”
我走到主駕旁邊,敲了敲車窗。
“下來。”
他愣住:“薑遙,你別鬧。”
“下來。”
宋梨紅著眼看我:“薑遙,你非要在今天讓我難堪嗎?”
我看向她。
“今天是我的生日。”
“難堪的人,還輪不到你來裝。”
程嶼臉色沉了下來:
“薑遙,梨梨已經夠難受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點點頭。
“我懂事太久了。”
“所以你們才會覺得,我的車、我的生日、我的機會,都可以讓給別人。”
顧昂不耐煩地下車:
“行行行,不坐就不坐,至於嗎?”
梁澈也罵了一句:
“真服了,一輛車搞得跟命一樣。”
我沒理他們。
我把程嶼從主駕拉下來,又打開副駕門。
宋梨抱著花沒動。
我平靜地說:“下車。”
她眼淚又掉下來:
“程嶼......”
程嶼看著我,像是終於有點慌了。
“遙遙,我們回去再說,別在外麵丟人。”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程嶼,我們分手吧!”
“五座車,四個人坐都嫌擠。”
“那你們都別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