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買車之後,我以為自己至少能方便一點。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車子剛開回家第二天,程嶼就拿走了備用鑰匙。
“放你那兒也用不上,我有時候能幫你挪車。”
我當時沒多想,就給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所謂的“幫我”,大多數時候都是幫宋梨。
宋梨下班晚,程嶼開我的車去接。
宋梨搬家,顧昂和梁澈把我的車塞滿紙箱。
宋梨周末心情不好,想去郊外吹風,程嶼直接在群裏艾特我:
【遙遙,把車借我們用一下。】
我回:【我周末也要用。】
程嶼很快私聊我:
【她最近狀態不好,你別這麼小氣。】
我盯著“小氣”兩個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那輛車慢慢變得不像我的。
副駕抽屜裏放著宋梨的潤唇膏。
座椅縫裏有她掉的發卡。
後排放著顧昂的工具箱和梁澈的音響線。
後備箱長期堆著他們工作室用的氣球、花泥、燈牌和折疊架。
而我的雨傘、抱枕、車載香薰,總會被程嶼嫌礙事。
有一次,我下班後發現副駕上多了一條粉色小毯子。
我拿下來放進後備箱。
不到半小時,宋梨就在群裏發:
【是不是我又惹遙遙不開心了?那我以後不坐副駕了。】
程嶼馬上打電話過來。
“薑遙,你幹什麼?”
“我隻是把她的毯子放到後備箱。”
“那是梨梨怕冷才放的。”
“可這是我的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程嶼歎氣:
“你能不能別總抓著這些小事不放?你明知道她敏感。”
又是這樣。
宋梨敏感,所以我不能動她的毯子。
宋梨暈車,所以我不能坐自己的副駕。
宋梨害怕,所以我不能要求男朋友回頭等我。
車子的油是我加的。
保養是我做的。
違停罰單是我處理的。
可到了他們嘴裏,我反而成了那個不講情分的人。
程嶼和顧昂、梁澈畢業後,合夥接一些活動布置的小單子。
生日會、求婚、公司團建,什麼都接。
一開始我隻是偶爾幫忙。
後來,我成了默認後勤。
客戶地址是我查,路線是我排。
物料清單是我核,錢不夠的時候,也是我先墊。
程嶼總說:
“等這個月回款了就轉你。”
可回款後,他不是給宋梨買禮物,就是請顧昂他們喝酒。
油費和停車費,我從來沒見過一分。
有次晚上十點,我剛洗完澡,程嶼把車鑰匙遞給我。
“遙遙,你去城西幫我們送一下燈牌。”
我愣住:“現在?”
“客戶明早要用。”
“那你們為什麼不去?”
顧昂在電話那頭笑:
“我們還在改方案呢,你開車穩,交給你放心。”
梁澈也說:“你就當兜風了。”
我站在玄關,頭發還濕著,忽然覺得很累。
我問程嶼:“你到底把我當女朋友,還是當免費司機?”
程嶼皺眉:“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大家都是自己人,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
我沒去送。
那晚,程嶼第一次冷了臉。
“薑遙,你現在有車了,脾氣也跟著大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問:
是不是我有車了,就更應該被你們用?
可我沒問。
因為答案我其實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