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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抬起手:“我如果撕過她的通知書,就讓我遭雷劈。”

“少拿迷信逃避責任。”

他把鋼筆拍在桌上。

“五千字檢查,今晚交。”

田小月替我擰開筆帽。

“姐姐,寫吧。你又沒文化,認錯總會吧?”

我沒接筆。

周聿懷看了一眼牆上的處分欄,拿起了紅筆。

“那就按拒不悔改處理。”

早會時,周聿懷讓我上台。

“念完檢查,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展開紙,台下有人嗤笑。

紙上寫著:我沒有撕毀田小月的通知書。

我念了一遍。

周聿懷走到我身邊,壓住話筒。

“你想讓我下不來台?”

“我想站著做人。”

“宋禾,別逼我。”

我把那張被要求改成認罪書的申辯撕成兩半。

“清白不是你賞的,我不拿認罪換。”

主席台有人敲杯蓋。

“周廠長,你自己家屬都管不住,還怎麼管理全廠?”

周聿懷把話筒推開。

“宋禾,追加勞動處分,去三號井清點庫存。”

台下不再說話。

有人問:“那口井不是封了嗎?”

“井道旁邊堆的是舊零件,又不是讓她采礦。”

我看著他:“封井報告,你簽過字。”

“臨時封存,不等於不能進入。”

散會後,我被帶到裝備室。

絕緣靴灌過水,鞋筒有黴味。

我把腳塞進去,胃裏翻湧,扶住了櫃門。

周聿懷進來,關上門。

“現在沒有外人,道歉,處分撤回。”

“對沒做過的事道歉,然後讓你們拿著我的認罪書過一輩子?”

“我是在給你台階。”

“把人推下去,再說你搭了梯子,這叫台階?”

他托起我的下頜。

“宋禾,在我麵前低一次頭,就這麼難?”

我被迫仰著臉。

“我的骨氣是罪,她的眼淚才是命,對不對?”

他鬆手,指印留在我臉側。

“她沒有你這麼會傷人。”

“上個月,她替收發室分信,我的準考證晚了三天。這次她又說,沒見過我的信。”

“你到底想說什麼?”

“查收發登記,查她經手過什麼,別隻查我。”

“她父母沒了,進城不容易,你連她幫忙送信都要編排?”

我扶著櫃門,看見櫃頂那隻搪瓷杯。

我們初見那年,他來村裏修抽水機,發燒,倒在曬穀場。

我用這隻杯子喂他喝水。

他醒來先問:“耽誤你下工了嗎?”

後來求婚,他說:“往後,別人不信你,我信。”

如今他把杯子往旁邊推,給田小月送來的糖水騰地方。

“她還替你送糖水,你不覺得慚愧?”

“我隻想問,三號井掉石頭,你打算怎麼保證我能回來?”

“少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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