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急性心梗那晚,林舒掛斷了我的求救電話。
淩晨三點,我倒在臥室地板上,胸口疼得像被鐵鉤撕開,拚命撥通她的電話。
“林舒,我快喘不上氣了,幫我叫救護車......”
電話那頭卻是酒吧的音樂聲和笑聲。
秦野喊了一句:“小舒,我頭暈,我想吐。”
她立刻打斷我:
“秦野喝多了,我得先送他回去。你一向能扛,自己含片藥忍忍。”
電話被掛斷。
我九死一生,自己撥了20。
兩小時後,我剛從導管室推出來,她才滿身酒氣趕到,第一句話卻是:
“你怎麼真進醫院了?”
後來我調出酒吧監控才知道。
秦野根本沒醉。
急診醫生用我手機給她打電話催簽手術同意書時,她也看見了。
隻是秦野拉住她,說想喝醒酒湯。
於是她低頭看了幾秒,親手按斷了那通救命電話。
她太習慣我什麼都能扛。
可我的命,扛不住她這一次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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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眼時,剛過淩晨五點半。
林舒坐在床邊,一靠近就飄來威士忌酒氣,混著刺鼻的男士木質香。
看我醒來,她眼圈紅了,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直接把臉轉向窗戶。
林舒指尖僵住,訕訕收回手,帶了哭腔:
“陸沉,我知道淩晨沒顧上你是我大意了,
可你剛做完支架手術,一睜眼就提離婚,非要戳我心窩子嗎?”
我看著滴落的藥液,嗓子幹啞:
淩晨三點零二分,我給你打電話。”
林舒眼神閃了一下。
我繼續說:
“我告訴你,我胸口劇痛,喘不上氣。我讓你回來送我去醫院。”
病房裏安靜下來。
“淩晨三點十二分,急救人員破門進來,發現我倒在玄關,已經休克。”
我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裏磨出來。
“他們用我的手機給你打電話,催你過來簽手術單。
前四通你沒接,第五通,你接了,然後掛了。”
“從藍調酒吧到秦野租的江景公寓,開車十五分鐘;從他那兒到醫院,不過二十分鐘。”
我視線落在她口袋露出的紙單上:“那張四點四十分的代駕單,是你剛從秦野樓下過來時打的吧?這兩個鐘頭,你在哪兒?”
病房靜得隻聽見監護儀的蜂鳴。
林舒捂住口袋,眼淚掉在被套上:
“我扶秦野上樓時他又吐了一地,抓著我喊心慌......
我總不能把醉得人事不省的人扔地上不管吧?我是幫他收拾完、喂了醒酒湯才趕來的。”
我冷笑一聲,胸口悶痛。
林舒急忙辯解:“你平時連感冒都少有,電話裏說心口疼,
我以為你就是趕圖紙累著了,再說大夫不是把你救回來了嗎?”
“所以你聽見我求救了。”
我隔著氧氣管看著她,“你隻是覺得,我的死活比不上秦野吐臟的衣服。”
我閉上眼。
我在搶救台上拿命搶時間,她卻在另一個男人的屋裏喂湯。
“陸沉,你別把話說這麼難聽行嗎?”
林舒慌了神,“我和秦野二十多年發小交情!他在江城就我一個朋友,他喝醉了我能不管嗎?你一向能扛,別鑽牛角尖好不好?”
木門推開,護工老陳拿著費用清單進門,神色鐵青:
“這位家屬,病人送來時心肌酶爆表,再晚十分鐘人就沒救了!
現在人剛撿回半條命,你還逼病人體諒外人?”
林舒滿臉難堪,“陳叔,這是我們的家事。”
話音剛落,她手機震動,鎖屏跳出秦野的微信:
“小舒,我頭還是暈,你什麼時候過來看看?”
林舒像被燙到一樣,飛快按滅屏幕。
她慌亂地看了我一眼。
“我......我下樓給你買碗小米粥。”
我沒說話。
她抓起包,轉身就走。直到上午九點都沒露麵。
我讓老陳支起桌板,取出平板篩出家庭賬戶流水。
五年間,林舒背著我分二十九次替秦野交房租、買車險、
還地下賭莊的賭債,共計三十六萬兩千元。
我把流水、求救錄音和120出車單發給律師室友孟哲:
“老孟,幫我調昨晚藍調酒吧監控,再擬一份離婚起訴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