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歡……”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我會盡快安排公關平息輿論，這段時間你稍微忍忍。”

我點了點頭。

此時，裴域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神色立刻變得緊張：“好……別怕，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轉頭道：“瑤瑤說因為沈氏股價的事情，正在被沈氏長輩難為，我必須要過去一趟。”

“這裏離醫院不遠，辛苦你自己過去了。”

說罷，他體貼地幫我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

冷風灌進來，我靜靜抬眼看著他。

上一秒還對我體貼入微的男人，下一秒就能為了沈瑤把我趕下車。

我不再多言下了車，獨自一人走向醫院。

很快到了那間熟悉的病房門口。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屋內，母親虛弱地蜷縮在病床上，滿頭花白。

“媽……”

我快步撲到床邊。

母親艱難地睜開眼，看見是我，眼睛亮了亮：“歡歡，你終於來啦？三年外派，還順利嗎？”

當年裴域提議頂罪時，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告訴母親，我替集團去海外開拓市場，為期三年。

“順利，都順利……”我笑著，淚水卻忍不住往下掉。

接下來半天，我一直守在媽媽的病床前，還把她為數不多的行李收拾整齊，為明天的離開做最後的準備。

直到傍晚，病房門被人突然推開。

“清歡，”裴域步履匆匆闖入，“有點急事……跟我來。”

說罷，他拉著我就往門外走。

眼前彈幕飄過。

【沈瑤下午因為股票的事情被人蓄意報複，連捅兩刀。】

【她現在急需用血，隻有女主和她是同一個稀有血型，男主一定是為此而來。】

我的手微微攥緊。

走廊中，裴域沉了口氣：“瑤瑤下午出了意外，傷得很重。但是醫院血庫不夠，我記得你和她是一樣的稀有血型。所以來找你幫忙……”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裴域明明知道我天生重度貧血，曾經因此對我百般照料，連打針都小心謹慎。

可如今，他卻為了沈瑤讓我抽血。

我冷冷盯著他：“你確定？”

裴域眼睛一沉，隨即拉住我的手：“我保證，會請醫生在旁邊全程盯著，不會讓你出現任何意外。”

“瑤瑤現在命懸一線，真的等不起了。”

我看著眼前愛了八年的男人，他眉眼裏的急切那麼真實，卻不是為了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

裴域動作一僵，眉頭皺了起來。

“清歡，那是一條人命。”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我知道你不喜歡瑤瑤，可現在是關乎人命的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

“今天，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話音落下，他攥住我的手腕就走。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掙脫不開。

隻得被他一路拽到輸血室，針頭紮進我的胳膊，他才停止了強硬的動作：“別鬧了，幾個小時就好，不會讓你太痛苦。”

針紮進來的瞬間，我疼得心頭一顫。

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與醫生交流起沈瑤的病情。

“許清歡，我不需要你在這裝好人，”一旁病床上的沈瑤虛弱道，“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我跟域哥孩子都有了，就因為你占著裴太太的位置，我隻能活得像個小三。”

“你去坐牢那三年，我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找人弄死你。”

我正要開口。

門口傳來虛弱的聲音：“清歡……她說的坐牢，是什麼？”

我猛地抬頭。

媽媽站在門口，臉色灰白：“你不是說……去外派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她突然捂住胸口，直直栽了下去！

“媽！”

我立刻拔掉針管撲過去。

一旁的裴域聽見動靜回過頭：“伯母！”

他正要快步走來。

“域哥！”沈瑤突然嬌呼一聲，捂住小腹，“我的傷口好疼，好像又裂了……”

裴域猶豫半刻，還是轉身走向沈瑤。

“裴域！”我朝他嘶喊：“求你，幫我把媽媽送去搶救室！她好像……沒有呼吸了！”

他匆匆的腳步停頓了一秒：

“清歡，你先等下，我把瑤瑤送走就過來。”

隨即大步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我全身冰冷，隻好一個人拖著母親往搶救室方向挪，聲淚俱下：“媽，你別睡……”

可血順著針眼不斷湧出，我也虛弱到極點，眼前一陣陣發黑。

力氣耗盡前，我聽見了小護士的一聲呼喊：

“這有兩位病人暈倒了，快救人！”

隨即失去了意識。

……

再睜眼時，已是第二天一早。

“你醒了，”換藥的護士道，“你是過度貧血引起的暈厥，養養就好。至於您母親……情況有些危險，還需要留院觀察。”

我點了點頭，拿起手機。

裴域隻在幾個小時前發來一條消息：

“瑤瑤這邊離不開人，伯母那邊你先照顧著，有空我就去看你們。”

我盯著那行字，麵無表情反手點了拉黑。

隨即強撐著起身，不顧護士勸阻，辦好出院手續。

去機場的路上，陸澤衍發來消息：

“這是你要的離婚協議書。由於裴域過錯在先，你簽字即刻生效，裴氏半數資產劃到你名下。”

我點開文件，毫不猶豫簽下名字，將文件發了回去：

“請盡快走完後續流程。”

隨即又將準備好的文件發過去：“這是之前答應你的東西。”

這裏有拐角的監控、宴會廳的錄音……足夠讓裴氏聲名狼藉。

辦好一切，車子到了機場。

我帶著媽媽登機。

飛機衝上雲霄的瞬間，我低頭看向熟悉的京市，竟像一場荒唐的舊夢。

而如今，夢醒了。

我終於走向了沒有裴域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