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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這樣的日子不知持續了幾日。

不管我怎麼努力,我和他們之間好像永遠隔著一層距離。

這日,我掐著父親下朝來的時間,做了母親在世時給他做的一碗蓮子羹。

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聽到裏麵的談話聲:

“你今天見到太子了嗎,他要不要把人接回去?”

我心一緊,隨後就聽到父親的歎氣聲:

“太子現在根本就不要她,說她想跟陸家那小子跑,你說說我怎麼會養出這麼不知檢點的女兒?”

“人陸家那小子當年怕被她纏上,連自殺這樣的借口都能想的出來,虧她還想的出來殉情,當初要不是太子殿下要她,我這張老臉算是被她丟盡了。”

“如今她倒是好,五年時間,不但沒有給太子殿下開枝散葉,還惦記著陸家那小子,早知道當初還不如讓她直接死了算了,省的現在回來給我添堵!”

明明外麵還是大晴天,可寒意從地麵升起,一層層包裹著我。

手中的湯似是有千斤重,回客房的路很遙遠。

像母親去世的那個夜晚,父親將哭暈在靈堂上的我抱回來。

那時候他的大掌很溫暖,他一下一下摸著我的頭:

“阿瑤,不哭,爹爹會永遠保護你。”

可現在他卻說恨不得我當初直接死了算了。

可明明是他們把我困在了這五年裏。

可如今每個人卻嫌棄我怎麼還停留在原地。

胃裏的惡心如翻江倒海一般,我吐的天昏地暗。

再睜眼身邊是一臉喜色的玉嬋,以及我回府多日臉上終於露出笑容的父親。

“小姐,你有喜了。”

突如其來的消息,砸的我暈頭轉向。

我的手下意識的摸上腹部,這裏居然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可他來的似乎有些不是時候。

“快!快去通報太子殿下。”

“等等”

我攔住父親:

“我親自和他說。”

大概是他覺得終於能擺脫我這個累贅了,連猶豫都沒有就直接同意了。

這個家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當下收拾好東西出了府門。

“回去跟太子好好道個歉,他是你的夫君,不要再鬧脾氣。”

和五年前一樣,父親的手摸在我頭頂上,語氣全是叮囑:

“好好的,你如今也是要當母親的人了。”

一股酸澀猛然湧上鼻尖,我朝他重重一拜。

太子府距離沈府不是很遠,但我此刻不想去太子府。

一時之間,我站在街道上有些茫然,曾在閨閣之時,我向往過天上的鳥兒,他們四海為家,甚是自由。

如今我卻如浮萍一般,竟不知下一個落腳點在哪裏?

隻能順著人流的方向前行,直到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恍惚中我被撞的差點摔倒在地。

幾乎是本能的我護住肚子。

然後就聽到身邊人興高采烈的討論:

“太子終於要娶太子妃了。”

“據說這太子妃還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呢。”

“不是說他之前府上養了一個嗎,那原先那個呢,我還以為太子殿下這麼多年不娶妻,是把位置給那個留著。”

“那人啊,狼心狗肺,太子殿下對她這麼好,她居然還不滿足,偷偷私會外男。”

我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回到了太子府前。

如今太子府紅綢高懸,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

就才短短幾日,他已經要娶太子妃了。

我自嘲一笑,看來是這京城果真是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我想走,可人群卻越發擁擠起來。

一個小女孩被擠的眼看就要落入旁邊的河裏,我想都沒想伸手撈她。

可下一秒,一股大力從我背後襲來。

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發著清脆的聲響,我撲通一下跌進了急湍的河流。

“救……命……”

我拚盡全力大喊著。

剛才蜂擁著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忙大喊:

“有人落水了!”

水流一下一下灌進我的鼻子,嘴巴,身體越來越沉。

恍惚之中我看到了騎著馬走來的商離。

如同五年前他從天而降一般。

這是這次他皺著眉,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河流,隨後冷笑一聲:

“落水就去報官,本太子又不是救世主,能有什麼辦法?”

“再說了本太子大喜之日,死也不知道死遠點,真是晦氣!”

明明距離很遙遠,他的話卻一字不差的全灌進了我的耳朵。

最後一絲力氣好像也被湧上的水流吞噬的一幹二淨,我再也沒有了向上掙紮的力氣。

身體一點點下沉,岸上的那抹身影離我越來越遠。

我緩緩閉上眼睛,夢裏娘親衝我張開的雙臂。

眼淚不自覺的流下,我緩緩摸上腹部。

那個還未成型的生命,是娘親對不起你。

倘若有來世,別托生在我的肚子裏了。

也別再讓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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