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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宋越把蝦往我這邊轉:“嫂子,這個給你。”

周川笑:“你看,人家都比你會體諒。”

我的筷子停住:“誰體諒誰?”

他笑意僵了半秒,桌下膝蓋碰了碰我的腿:“吃飯,別今天說這些。”

蛋糕端上來後,表妹提議拍全家福。

周母坐中間,周川站在她身後,宋越剛替她整理完項鏈,自然站在周川旁邊。

表妹把手機遞給我:“嫂子拍照最好看,你來。”

我接過手機,往後退了兩步。

屏幕裏,所有人都在找位置,沒人叫我進去。

周川還偏頭提醒宋越:“往裏點,別擋二姨。”

我舉起手機:“看這邊。”

他隔著屏幕衝我笑:“老婆,把我媽拍精神點。”

我按下快門,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八個人,每個人都站得恰到好處,滿到看不出原本應該還有一個我。

拍完後,周母忽然想起:“寧寧還沒拍,再來一張。”

我剛往前走兩步,周川卻低頭看照片:“再拍菜涼了,這張就挺好,先吃,等會兒吃完再拍。”

他走到我身邊,雙手按著我,慢慢把手機還給我:“拍得不錯。”

沒有第二張。

家族群很快彈出照片:【一家人整整齊齊。】

我盯著那幾個字,胃裏一陣發緊。

周川又給我夾排骨:“怎麼不吃?”

我放下筷子:“媽,公司臨時有事,我先走。”

他突然扣住我的手腕,臉上甚至還維持著應酬時的笑:“又怎麼了?”

“沒怎麼。”

“那坐下。”

他壓低聲音:“趙寧,今天媽生日,別把大家都弄得難看。”

我終於忍不住:“誰難看?”

他唇角的笑落下來:“非得現在說?”

“那什麼時候?”

“回家。”

“回哪個家?”

他怔住,我慢慢抽回手,起身離開:“我不坐了。”

門合上前,我聽見二姨問:“怎麼了這是?”

周川歎氣:“她最近就這樣,回去哄兩句就好了。”

我站在門外,手還搭在門把上。

原來直到這一刻,他都覺得我會被哄好。

回家後,我把提前準備好的兩個紙箱拖出來。

衣服、證件、電腦、相冊,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兩個箱子就裝完了。

婚戒放進玄關抽屜,鑰匙壓在上麵。

走之前,我停在餐桌前。

三把常坐的椅子整整齊齊,想少一副碗筷,原來真的很容易。

十點四十,我關上門。

到了康複公寓,我媽已經睡下。

淩晨十二點二十六分,律師發來消息:【線上材料審核通過,已進入後續流程。】

緊接著下一條是律所文件簽收回執:《離婚協商通知及財產清單》,簽收人寫著周川。

律師電話緊跟著進來:“趙女士,周先生剛聯係過我,我已經告訴他,您不是今晚臨時決定離婚,委托和材料三天前就完成了。”

我閉上眼。

“不過,您明天離開本市,工作、住處和您母親後續康複一起轉去海城的事,我還沒說。”

電話裏忽然傳來很輕的一道男聲:“她要去哪兒?”

我渾身僵住,律師重新問我:“趙女士,周先生現在就在另一通線上。”

“您確定,要由我把最後這件事告訴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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