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上七點，雨終於小了。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蘇哲守在客廳，看見我便快步迎上來。

“昨晚大家都在氣頭上，你別衝動。”

我繞過他。

“戒指放在房間，等會兒自己去拿。”

蘇哲抓住行李箱。

“你真要因為幾隻假蟑螂跟我分手？”

“不是因為蟑螂。”

我看著他。

“是因為每次你妹妹傷害我，你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蘇哲臉色難看。

“妙妙是我親妹妹，我不護著她，難道護著外人？”

我點點頭。

“說得對，所以我這個外人不打擾了。”

我提著行李箱走向樓梯。

腳剛邁下兩級，一股細線突然勒住我的腳踝。

我整個人向前撲去，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額頭撞上扶手，腳踝也傳來鑽心的疼。

蘇妙妙躲在拐角，手裏還攥著透明魚線。

她發現我看見了，趕緊把線扔到花盆後麵。

“嫂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蘇哲衝下來扶我。

我推開他的手，咬牙撐著地板站起來。

蘇妙妙拿來一瓶跌打噴霧。

“嫂子，我幫你噴點藥。”

她按住噴頭，正要往我臉上噴。

我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立刻攥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

噴霧罐掉在地上，滾到蘇父腳邊。

蘇妙妙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我隻是想幫你，你為什麼總把我想得那麼壞？”

蘇父撿起罐子，擋住上麵的標簽。

“妙妙都主動示好了，你還想怎麼樣？”

蘇母抱住女兒。

“她昨晚被你害得吐了半天都沒計較，你摔一下就開始撒潑。”

蘇哲疲憊地揉著眉心。

“林晚，你能不能別把所有事都往妙妙身上扯？”

我沒再解釋。

這裏沒有一個人想知道真相。

我拖著受傷的腳走進雨裏，將行李扔進後備廂，開車離開蘇家。

盤山路濕滑，我不敢開快。

可駛過第一個彎道時，後輪突然劇烈打滑。

方向盤猛地向左偏轉，車身橫著衝向對麵車道。

我拚命踩刹車，踏板卻怎麼也踩不下去。

低頭一看，一隻礦泉水瓶正死死卡在刹車踏板下方。

車載藍牙突然自動接通。

蘇妙妙的笑聲從音響裏傳出來。

“嫂子，禮物喜歡嗎？”

我一邊控製方向，一邊伸手去撈礦泉水瓶。

“蘇妙妙，是你動了我的車？”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就是想讓你慢點走。”

她笑得格外興奮。

“雨天漂移，多刺激啊！”

電話裏響起蘇哲的怒吼。

“妙妙，你到底做了什麼？”

蘇妙妙還在撒嬌。

“哥，我隻是跟她玩玩，誰知道她連車都開不好。”

刹車徹底失靈。

汽車撞破護欄，半個車身懸在陡坡外。

安全帶死死勒住胸口，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後輪仍在濕滑的泥地上打轉，車身一點點往下沉。

蘇妙妙通過藍牙喊我。

“嫂子，你怎麼不說話？”

“該不會又生氣了吧？”

車身驟然一沉。

就在汽車即將翻下山坡的瞬間，刺目的車燈穿透雨霧，照亮我滿是鮮血的臉。

緊接著，一道機械鋼索破開雨幕，精準纏住汽車後軸，硬生生止住了下墜的車身。

我艱難地抬起頭。

四道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