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學校的路隻有十幾分鐘。

陸聞和趙成他們走在前麵，爭論明天周年活動該去哪兒。

周硯落在最後，一路沒有開口。

我也沒有回頭。

快到宿舍區時，韓野忽然拍了下腦門。

“對了，明晚音樂社演出，嫂子不是特意過來過周年嗎？一起去唄。”

陸聞看向我。

“想去嗎？”

我還沒回答，趙成先搶著說：“必須來。硯哥也上台。”

陸聞愣了下：“你不是說不參加？”

“臨時缺人。”

周硯站在路燈下，手裏拎著電腦，語氣平淡。

陸聞笑起來：“那正好，明天看完演出再去吃飯。”

他替我應下，沒有發現我攥緊了外套口袋裏的手。

第二天傍晚，我到禮堂時，前排已經坐滿了人。

陸聞從後台跑出來，把我領到第三排中間。

又急匆匆趕回後台幫忙，臨走前不忘叮囑我別亂走。

演出開始後，周硯第三個上台。

他穿了件黑色襯衫，抱著吉他坐在舞台中央。

燈光落下時，四周驟然安靜。

前奏響起，我才認出那首歌。

高中藝術節，他曾坐在空教室裏練了整整一個月。

演出前一天，我們大吵了一架，他最後沒有登台。

後來那把吉他一直放在他房間裏。

我從沒再聽他彈過。

音樂聲穿過禮堂，周硯始終沒有抬頭。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他才朝台下看了一眼。

視線越過人群，在我這裏短暫停住。

掌聲隨即響起。

陸聞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俯身在我耳邊問：“好聽嗎？”

我收回目光。

“還行。”

散場後，後台擠滿了人。

趙成非要拉著我們拍合照。

陸聞舉起手機找了半天角度，最後看見從台上下來的周硯，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

“硯哥，幫我們拍一張。”

我抬起頭。

周硯看著遞到麵前的手機，沒有立刻接。

“不會？”

陸聞笑著催他。

幾秒後，周硯接過手機。

陸聞站到我身邊，手臂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趙成他們在後麵起哄，讓我們靠近一點。

周硯隔著屏幕看著我們。

“好了沒？”陸聞問。

“看鏡頭。”

快門連響三聲。

陸聞接回手機，低頭檢查照片，滿意地攬著我往外走。

禮堂外忽然下起了雨。

一群人被堵在門廳，趙成提議去旁邊的清吧坐坐。

裏麵正在辦周年活動，人多得幾乎轉不開身。

陸聞替我擋掉兩輪酒，自己卻被灌得耳根發紅。

有人笑他看得太緊。

他握著我的手，理直氣壯：“我女朋友特意來看我，我不看著她，看誰？”

眾人鬧得更厲害，不知誰先拍著桌子喊了一聲：

“光說有什麼用，親一個！”

四周頓時跟著起哄。

陸聞耳根一下紅了，握著我的手沒有鬆。

起哄聲裏，他慢慢俯下身，呼吸離我越來越近。

我有些羞澀地偏開視線，卻猝不及防地與昏暗角落裏的周硯對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