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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拉響偽人警報第三天，我媽失蹤了一晚上。

回來後，她突然開始愛我了。

她不再把雞腿夾給弟弟。

不再撕我的獎狀。

也不再逼我退學，去給弟弟掙彩禮。

弟弟罵我是賠錢貨。

媽媽第一次扇了他一巴掌。

身份調查員上門時，媽媽緊張得連筷子都不會拿。

調查員盯著她，問我：

“你確定，這是你媽媽？”

我握住媽媽冰冷的手，點了點頭。

“她是我媽媽。”

······

媽媽失蹤前，我們剛吵過一架。

她把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一個丫頭片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耀祖結婚還差八萬彩禮，你去電子廠幹兩年，錢不就有了？”

我第一次沒忍。

我推開她，衝出了家門。

那晚全市拉響偽人警報，街上的人都往家跑，隻有我逆著人群往外走。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緊急問卷。

【如果家人發生變化，請描述你最希望對方保留的特征。】

我以為是官方調查，隨手打下一行字。

【我隻想要一個愛我的媽媽。】

點擊提交後，頁麵立刻消失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媽媽便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拽住我的頭發。

“你還敢跑？”

我疼得拚命掙紮。

拉扯間，我掙脫她，跑進了路邊那條沒有燈的巷子。

我回家時，媽媽還沒回來。

我沿著巷子找了一整晚。

淩晨四點，媽媽卻自己回來了。

她衣服濕透，右手手腕腫得厲害，鞋底還沾著黑色泥漿。

她站在門口看了我很久，才低聲開口：

“晚晚，對不起。”

我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因為媽媽這輩子，沒跟我說過一句對不起。

早飯時，媽媽把雞腿夾進了我的碗裏。

弟弟林耀祖愣了兩秒，伸筷子就來搶。

“媽，你夾錯了。”

媽媽按住他的筷子。

“這是你姐的。”

林耀祖瞪大眼睛。

“什麼她的？咱家的雞腿什麼時候輪到她了？”

他指著我罵：

“一個女的又沒什麼用，吃了也是浪費。”

“啪！”

媽媽一巴掌扇過去。

整個飯桌都安靜了。

林耀祖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你打我？”

媽媽看了眼自己的手。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

“你不能這麼罵你姐。”

林耀祖氣得一腳踹翻凳子。

“以前罵得最難聽的就是你！”

“現在裝什麼好人？”

媽媽的臉白了一下。

她重新坐下，伸手去拿筷子，右手卻一直發抖，接連掉了兩次。

林耀祖死死盯著她。

“媽，你連筷子都不會拿了？”

媽媽揉了揉腫起的手腕。

“手疼。”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三名身份調查員。

為首的男人叫周巡。

周巡拿出證件，告訴我們，昨晚有人看見媽媽進入封鎖巷道。

兩個小時前，他們在那裏發現了偽人的蛻皮組織。

周巡問媽媽：

“昨晚去哪了？”

媽媽揉著手腕。

“追女兒，摔了一跤。”

“醒過來時，附近已經沒人了。”

周巡繼續問：“為什麼淩晨四點才回家？”

媽媽回答：“手機摔壞了，我走回來的。”

她說得很順。

可周巡忽然拿起桌上的筷子，遞給她。

“夾一下。”

媽媽的手頓住了。

林耀祖立刻喊道：

“你們看！她今天連筷子都拿不穩！”

我掀開媽媽的袖口。

她的手腕青紫一片，虎口還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她的手受傷了，拿不穩不是很正常嗎？”

周巡沒有說話。

他檢查了媽媽的瞳孔、牙齒和指甲。

一切正常。

臨走前，周巡忽然回頭問我：

“林晚，你確定這是你媽媽？”

我握住媽媽冰冷的手。

“我確定。”

周巡盯了我幾秒，在門上貼了一枚銀色監測片。

“七天內不要撕。”

“發現異常，立刻聯係調查局。”

調查員離開後，林耀祖壓低聲音罵我：

“你是不是瘋了？”

“她跟以前根本不一樣！”

我轉頭看向廚房。

媽媽正蹲在垃圾桶前，把我那張被撕碎的錄取通知書，一片一片撿出來。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回過頭問：

“還能粘好嗎？”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

她是不是我媽，真的有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