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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的偏院比冷宮還冷。

我被扔進來時，身上的破襖已經沾滿了泥灰。

門“哐當”一聲鎖上，連個窗紙都漏風。

不到半個時辰，一碗餿粥被從門縫裏塞了進來。

我盯著那碗泛著酸味的粥，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但還是沒動。

沈清一身華服，踩著繡鞋走進，身後跟著兩個粗使嬤嬤。

她環顧四周，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就是你待的地方？”她嗤笑一聲，“倒也算配你。”

我靠在牆角沒說話。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

“說吧，你娘當年是怎麼把你偷換進宮的？幕後主使是誰？”

我抬眼：“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清冷笑，一揮手，“搜！”

兩個嬤嬤立刻上前，把我按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搜。

最後從我懷裏摸出那半塊窩頭。那是我舍不得扔，偷偷藏著的。

沈清捏著窩頭，嫌棄得像是捏著什麼臟東西：“

堂堂‘公主’，就吃這個？怎麼連討飯的都不如！”

她把窩頭扔在地上，用繡鞋碾了碾。

我盯著那團碎渣，拳頭攥得發白。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好好學學規矩。”沈清轉身，

“來人，罰跪，抄寫經文。抄不完，別想吃飯！”

我被拖拽著跪下，膝蓋底下連個軟墊都無。

墨凍得結塊，筆尖硬得像柴火棍。

我握著筆，手指凍得發紫，寫了兩個字就抖得不成樣子。

“啪！”

戒尺狠狠打在手背上，火辣辣地疼。

“寫不好就重寫！”宮女冷著臉，“冒充公主，就該受足規矩！”

我咬著牙，一筆一劃地寫。手背腫了，指節僵了，墨汁暈開一團團黑漬。

天黑透時，蕭景煜來了。

他站在殿中，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輕蔑。

“寫認罪書吧。”他聲音平淡，

“寫了，我留你一條命，送去莊子上做粗活。不寫就等著死！”

我抬頭看他：“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認？”

蕭景煜眼神一冷：“嘴硬。”

他一揮手：“將她的身上破襖給我脫了。”

宮女立刻上前，不顧我的掙紮將我唯一的禦寒衣物脫走。

門再次關上。

祠堂裏隻剩我一盞快熄滅的油燈。

我蜷在角落裏，手背腫得握不攏，肚子餓得發慌，寒氣從地磚縫裏往骨頭裏鑽。

這一刻，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孤立無援。

我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裏。

穿越前我雖然日子普通，但至少有爹媽疼，有熱飯吃。現在呢？

沈清一個冒牌貨，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我算什麼？

擺設公主？

不，我連擺設都不如。

擺設至少不會挨餓受凍，不會被人踩在腳底下羞辱。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手背上，涼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