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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蘇曼像是瘋了一樣挑挑揀揀。

她在櫃台前走來走去，眼睛掃過每一件首飾。

鑽石、翡翠、黃金、鉑金。

隻要是貴的，她都要看。

隻要是閃亮的，她都想要。

她的眼神，就像是餓了很久的狼看到羊群一樣。

貪婪，赤裸裸的貪婪。

"那邊那對耳釘也不錯。"

她指著另一個櫃台。

"那就都看看。"

她轉向店員。

"把那對耳釘也拿出來。"

店員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但還是照做了。

她把耳釘從櫃台裏取出來，放在托盤上。

蘇曼拿起來，對著鏡子比劃。

左邊戴一隻，右邊戴一隻。

轉過頭，看不同角度的效果。

"怎麼樣？好看嗎？"

"好看。"

"那就這對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

店員在旁邊記錄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覺得我們是來搗亂的。

覺得我們根本不會買。

但她錯了。

我們會買的。

準確地說，蘇曼會買的。

每挑一件，都要問我一句"這個可以嗎？"

我每次都說"可以"。

她挑得越來越放肆。

櫃台上的首飾堆得像小山一樣。

店裏的其他客人已經停下來了，全都在看我們。

有人竊竊私語。

有人拿出手機偷拍。

還有人搖頭歎氣。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他們覺得我是個傻子。

被女人牽著鼻子走的傻子。

前世，我也是這樣被人看著。

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說我是工地佬，配不上蘇曼。

說蘇曼跟我在一起，是為了錢。

我當時還不信。

我以為她是真的愛我。

結果呢？

她確實是為了錢。

隻不過，不是和我一起攢錢。

而是騙我的錢。

店員的臉色已經從青變成了白。

"先生，這些首飾加起來，總價已經超過——"

"我說了，不用說價格，等會兒一起結賬就行。"

我打斷她。

店員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她大概也覺得我是個傻子。

蘇曼挑完了。

她站在堆成小山的首飾前，滿臉都是滿足。

林峰，你對我真好。

我笑了笑，沒說話。

店員走過來，拿著一張清單。

"兩位，這是這次購買的明細，請過目。"

她把清單遞給我。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鑽戒，98000。

鉑金項鏈，56000。

金手鐲，4000。

翡翠鐲子，72000。

耳環，28000。

其他零碎，加起來又是幾萬。

總價——

186000。

十八萬六。

店員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生怕我反悔。

我把清單遞給蘇曼。

"你確認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蘇曼接過清單，眼睛飛快地掃過每一行。

她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心疼錢。

是因為興奮。

"沒問題。"

她的聲音都有點發飄。

店員鬆了一口氣，遞過來一支筆。

"請您在這裏簽字確認購買。"

蘇曼接過筆，刷刷刷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完全沒有懷疑。

因為她以為，付錢的是我。

簽字隻是個流程。

前世也是這樣。

她簽完字，我付錢，然後她消失。

這一次——

我看著她簽下名字，心裏說不出的痛快。

"好了。"蘇曼把單子遞回去，轉頭看我，"林峰，你真好。"

"我......我有點......"

我說話開始結巴，好像是極度緊張。

"我想去趟廁所。"

蘇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去吧。"她不耐煩地揮揮手，"我在這兒等你。快去快回，回來咱們就結賬。"

她的眼睛已經盯著那堆首飾了，完全沒有懷疑我。

前世，她也是這個反應。

因為她根本不覺得我會跑。

在她眼裏，我就是個老實巴交的工地佬，被她吃得死死的。

這一次——

我也不會跑。

至少，不會現在就跑。

我轉身往店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蘇曼已經在和店員說話了，手裏拿著那對翡翠鐲子，笑得眉眼彎彎。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