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捏緊手裏的紙條。
二嬸的字跡,歪歪扭扭。
小心蛋糕。
沈敘白已經拿起了刀。
銀色的刀刃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看向我。
“一起切?”
我走過去,把手搭在他手背上。
刀子切下去。
白色奶油分開,露出鬆軟的蛋糕。
沒有彩帶。
沒有胸針。
幹幹淨淨。
賓客們鼓掌。
沈敘白側過頭,聲音很輕。
“你動過了?”
我笑了一下。
“猜的。”
他沒再說話。
隻是握著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司儀又上來了。
她的聲音甜的發膩。
“接下來是伴手禮環節。”
“新人為大家準備了精美的禮物。”
“請各位女賓到前台領取。”
我心跳加快。
來了。
上一世,就是這個環節。
四百份伴手禮,每份裏麵都有一枚定製胸針。
胸針背麵刻著字。
敘白&棠。
蘇棠的棠。
不是我的晚。
等到有賓客發現,當場打開。
全場嘩然。
婆家人說我不檢點,連自己訂婚宴的禮物都不上心。
我媽當場氣暈了。
沈敘白什麼都沒說。
隻是看著我,眼神冷的可怕。
我記得那種眼神。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一世,不會了。
下午三點,許蔓蔓就幫我調包了一半的胸針。
真的胸針,全在我手裏。
假的,是我讓人重新刻的。
刻的是:敘白&晚晚。
賓客們開始排隊。
前台擺著一排粉色的禮盒。
絲帶紮的很漂亮。
我站在台上,看著蘇棠。
她站在人群裏。
臉上帶著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是看好戲的笑。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笑著。
等著我出醜。
等著我身敗名裂。
我深吸一口氣。
蘇棠突然動了。
她從人群裏走出來,聲音很大。
“等一下。”
全場看向她。
她笑的很甜。
“知晚姐,我有個驚喜要送給大家。”
我心裏一緊。
她轉身,朝後台招了招手。
幾個服務員推著小推車上來。
車上擺滿了禮盒。
和前台的一模一樣。
蘇棠走到推車旁邊。
“知晚姐準備的伴手禮太用心了。”
“我特意提前看過。”
“胸針上還刻了字。”
她說著,拿起一個禮盒。
當著所有人的麵,拆開了。
粉色包裝紙被撕開。
裏麵是一個絨布盒子。
蘇棠打開盒子。
銀色的胸針躺在裏麵。
她拿起來,翻過來。
背麵,刻著字。
敘白&晚晚。
蘇棠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
又看了一遍。
還是那幾個字。
敘白&晚晚。
她臉色瞬間白了。
“不對。”
她的聲音有點抖。
“不對,這不是”
我走過去。
“不是什麼?”
蘇棠看著我。
眼裏全是慌亂。
“這,這胸針”
“很漂亮,對吧?”
我打斷她。
“我特意定製的。”
“四百枚,每一枚都刻了字。”
我從她手裏接過胸針。
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燈光打在上麵。
敘白&晚晚。
字跡清晰。
賓客們發出讚歎聲。
“好用心啊。”
“還刻了名字。”
“太浪漫了。”
蘇棠站在那裏。
臉色白的嚇人。
她看著那枚胸針。
又看著推車上的其他禮盒。
嘴唇動了幾下。
“不對,印刷廠,印刷廠弄錯了”
我笑了。
“弄錯?”
“弄錯四百枚?”
我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枚胸針。
這枚是真的。
上麵刻著:敘白&棠。
我舉起來,放在她麵前。
“還是說,你想讓我把這枚送去印刷廠問問。”
“問問是誰付的定金。”
“留的誰的收件電話。”
蘇棠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著那枚胸針。
眼裏的慌亂變成了恐懼。
她張了張嘴。
什麼都說不出來。
全場安靜了。
賓客們麵麵相覷。
氣氛很詭異。
沈敘白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胸針。
眼神沉了下去。
“兩枚都是你準備的?”
我搖頭。
“隻有一枚是我的。”
我晃了晃手裏刻著“棠”字的那枚。
“這枚,是有人想送我的驚喜。”
“可惜,我提前拆了。”
沈敘白沒說話。
隻是看著蘇棠。
眼神冷的可怕。
蘇母從人群裏擠過來。
“棠棠,怎麼回事?”
蘇棠抓住她的手。
“媽,我沒有,我不是”
她說不下去了。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像刀子一樣。
我收起胸針。
轉身,對著司儀說:
“伴手禮繼續發。”
“大家不用擔心,都是刻了正確名字的。”
賓客們鬆了口氣。
繼續排隊領禮物。
蘇棠站在原地。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路過她身邊。
停下腳步。
“上一世,你看著我出醜。”
“這一世,換你了。”
她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我沒再理她。
我走回台上。
沈敘白已經在那裏等著。
他看著我。
眼神複雜。
“你到底”
話沒說完。
宴會廳後排,有人站了起來。
是個男人。
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銀框眼鏡。
他端著酒杯。
朝我這邊看過來。
然後,舉起杯子。
遙遙一敬。
他沒說話。
隻是用唇形,無聲地拚出三個字。
十八樓。
我整個人僵住了。
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十八樓。
上一世,我就是在十八樓墜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