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男友幼時經曆車禍,聽見引擎轟鳴就會手抖。
為了照顧他,我賣掉機車,在修車鋪給他做了三年盒飯。
直到他生日,我偷偷把禮物送去他公司。
卻透過門縫看見那個連高速都不敢上的男人。
將一輛千萬超跑的鑰匙拋給旁邊的姑娘。
朋友笑話他:
“嫂子還以為你是月薪五千的文員?”
他漫不經心:
“她隻適合過日子。”
“真要說喜歡,得找晚晚這種能陪我下賽道的。”
“兩個都舍不得?”
“一個放家裏,一個陪我瘋,有什麼衝突?”
女孩晃著鑰匙撒嬌:
“贏了今晚這場,陪我去拜訪車神K好不好?”
“我想拜她為師。”
我呆立在原地。
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他放縱後的一個歇腳點。
我站在門外,低頭看了眼手機。
車隊經理剛發來消息:
“祖宗,您退役三年了。”
“林晚晚的拜師申請還要繼續拒嗎?”
......
“繼續拒。”
我手指微僵,在屏幕上敲下這三個字,按下了發送鍵。
門內的笑聲依然隔著縫隙傳出來。
像一根根綿軟的細針,慢條斯理地紮進我的鼓膜。
林晚晚晃著那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車鑰匙。
“那說好了哦,贏了明天的選拔賽,宴清哥哥一定要幫我引薦K神。”
宴清的聲音慵懶,帶著我三年來從未聽過的縱容。
“隻要你高興,命都給你,別說一個退役的車神了。”
賀川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說真的,宴清,你裝月薪五千的窮小子裝了三年,不累嗎?”
宴清靠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定製款打火機。
“累啊。”他輕笑了一聲,“但省事。”
“商徵那種女人,沒見過什麼世麵。”
“給她一個安穩的假象,她就能死心塌地給你做一輩子免費保姆。”
林晚晚嬌滴滴地靠進他懷裏。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保溫盒。
裏麵裝著我用電磁爐熬了五個小時的雞湯。
還有他曾經說最愛吃的手擀長壽麵。
麵已經完全坨了。
湯也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拎著保溫盒,轉身走向電梯。
沒有推門,沒有質問,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走出這棟位於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寫字樓。
外麵正在下雨。
冷風順著洗得發白的衣領灌進去,我打了個寒顫。
三年了。
我以為他車禍後留下了嚴重的創傷後遺症。
他曾經靠在我肩膀上,聽見窗外汽車引擎聲就會渾身發抖,整夜整夜地失眠。
為了照顧他,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退役。
賣掉了我最心愛的那台絕版限量機車。
用所有的積蓄在這座城市邊緣租了一個小修車鋪。
每天守著柴米油鹽,變著花樣給他做飯調理身體。
我以為我們在泥沼裏相濡以沫。
原來隻是我一個人在陪他玩一場廉價的微服私訪遊戲。
路過街角的垃圾桶。
我隨手把那個洗得發亮的保溫盒扔了進去。
隻聽見一聲悶響。
像極了這三年喂了狗的青春。
回到我們租住的那個五十平米的小破出租屋。
屋裏彌漫著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油煙味。
我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牆角堆著給他泡腳活血的昂貴藥材。
桌上放著幫他緩解所謂心理焦慮的安神香薰。
唯獨沒有一樣東西是真正屬於我自己的。
我拉出一個舊行李箱,開始往裏麵塞衣服。
動作很快,因為本來就沒幾件。
剛把拉鏈拉上,門鎖轉動。
宴清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外麵清冷的雨水氣息。
他的身後,跟著穿著高定風衣的林晚晚。
狹小的出租屋因為他們兩個人的到來,瞬間顯得擁擠不堪。
宴清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目光微頓。
“收拾東西幹什麼?”他聲音極其溫和,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搬家。”我站起身。
宴清眉頭輕蹙,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無奈的包容。
“商徵,今天是我生日,我加了一天班已經很累了。”
“不要在這個時候耍小性子。”
他換上拖鞋,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像那個在千萬超跑前漫不經心說我隻適合過日子的男人,並不是他。
林晚晚站在門邊,捂著鼻子輕輕咳嗽了一聲。
“宴清哥哥,這裏的味道好大呀。”她聲音嬌軟,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宴清立刻轉過頭,聲音柔和了幾個度。
“委屈你了晚晚,車子送去保養了,隻能讓你在這將就一晚。”
“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極速俱樂部的賽車場。”
林晚晚乖巧地點頭,目光在屋子裏隨意打量。
最後落在書桌的角落。
那裏放著我唯一沒舍得賣掉的一副舊款賽車手套。
林晚晚走過去,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拿了起來。
“哎呀,這手套好臟,都起毛邊了。”
她嫌棄地捏著邊緣,轉頭看向宴清。
“宴清哥哥,這個能不能借我擦一下鞋底?剛才在外麵踩到泥了。”
我猛地走過去,一把從她手裏奪過手套。
“別碰我的東西。”我聲音發冷。
林晚晚像是受了驚嚇,後退了兩步,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商徵姐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寶貝。”
“我看它像塊抹布,就想借用一下。”
宴清歎了口氣,走到林晚晚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他看著我,眼神裏透著居高臨下的失望。
“商徵,一副破手套而已,你至於這麼凶嗎?”
“晚晚是客人,你連這點待客之道都不懂?”
我攥緊了那副手套,指關節泛白。
“這是客人的問題嗎?”我直視他的眼睛。
宴清搖了搖頭,伸手去掏口袋裏的幹癟錢包。
“好了,不就是一副舊手套。”
“我給你五百塊錢,你明天去買個新的。”
他把兩張皺巴巴的鈔票放在桌上。
我看著那兩張鈔票,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這就是他裝出來的月薪五千。
連賠償我的東西,都要精確計算著窮酸的刻度。
我拿起桌上的鈔票。
宴清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我手指一鬆,鈔票飄落在腳邊的廢紙簍裏。
“留著給你自己買點藥吧。”我拉起行李箱,向外走去。
“商徵。”宴清的聲音終於沉了下來。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回來求你。”
他的語氣依然溫文爾雅,卻帶著絕對的施舍和掌控。
我腳步未停。
“巧了。”我背對著他。
“我也嫌你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