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京圈大小姐死在向我求婚的那個冬天後，我成了要殉情的戀愛腦。

第一年。

我被所有人指責克死了她，受盡白眼。

第二年。

我拚命賺錢做公益為她祈福，累到胃出血。

第三年。

我患上嚴重心理疾病，幾次割腕想去地府陪她。

直到我意外發現她的外網賬號，滿屏都是她在加州衝浪的照片。

底下的男閨蜜評論：

“考驗三年了，撈男及格沒？”

霍南喬回複：

“差一點，再熬熬他的脾氣。”

原來我剝皮抽骨的思念，隻是她眼中的一場服從性測試。

那一刻，我如夢初醒。

愛人如養花，愛人先愛己。

我切斷所有過去的聯係，把稀爛的生活一點點拚湊完整。

第五年，她帶著天價鑽戒堵在我門口，語氣滿是高高在上：

“這幾年你安分守己，還算過關。”

“恭喜你，終於拿到我這個大結果了。”

“去挑禮服吧，下個月我給你名分。”

我冷淡地繞開她：

“抱歉，重婚罪是犯法的，而我是守法好公民。”

......

“重婚罪是犯法的？”

霍南喬嗤笑出聲。

她將那枚百達翡麗限量男表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那隻腕表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卻絲毫引不起我的興趣。

“沈逾白，三年不見，你編瞎話的本事見長。”

她靠在門框上，姿態慵懶又傲慢，仿佛施舍般看著我。

季洛從她身後走出來。

他穿著休閑的機車服，手裏把玩著打火機，上下打量著我。

“逾白，南喬在加州這三年，為了接手家族業務吃了多少苦？”

季洛歎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她考驗你，也是為了霍家的主夫能擔得起事。”

“你現在鬧脾氣，差不多得了。“

”見好就收，別把南喬的一點耐心耗光了。”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一個自詡深情，一個自稱好知己。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隻覺得惡心得想吐。

“說完了嗎？”

我語氣平淡。

霍南喬眉頭微皺，似乎對我沒有痛哭流涕感到不悅。

“沈逾白，我親自來接你，台階已經給夠了。”

她站直身體，逼近一步，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去把行李收拾了，跟我回霍家。”

我輕笑了一聲，抬起左手，將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展示給他們看。

“霍小姐，聽不懂人話嗎？”

“我已經結婚了。”

霍南喬的目光落在那枚款式極簡的戒指上，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路邊攤買的便宜貨，也配拿來氣我？”

她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被我側身避開。

季洛在一旁冷笑出聲。

“逾白，你就算想找個借口，也找個像樣點的。”

“拿這種地攤貨充門麵，也不嫌丟人。”

我看著季洛那張充滿優越感的臉，腦海中卻浮現出他在外網的那句評論。

我收回手，直接握住門把。

“你們的戲演完了，可以滾了。”

霍南喬臉色驟然一沉。

她一把按住門板，力道大得驚人，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沈逾白，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今天把這扇門關上，以後想求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迎上她陰鷙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慢走不送。”

猛地用力，我將門狠狠關上。

門外傳來霍南喬踢門的沉悶聲響，伴隨著季洛勸她的聲音。

“南喬，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死鴨子嘴硬。”

“斷了他的活路，看他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門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走向吧台倒了一杯水。

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起來。

是工作室合夥人林諾打來的。

“逾白哥，不好了。”

林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們最大的三個客戶剛才突然打電話要求解約。”

“而且，我們的對公賬戶被凍結了，理由是存在財務風險。”

我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捏住水杯邊緣。

霍南喬的報複，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下作。

“別慌。”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去查一下賬目，你先安撫員工。”

掛斷電話，我立刻拿上外套趕往工作室。

那是我切斷過去後，一點點拚湊起來的唯一心血。

半小時後，我推開工作室的大門，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發冷。

幾個流裏流氣的地痞正在往外搬東西。

畫架被推倒在地，昂貴的顏料灑得到處都是。

房東先生站在一旁，手裏拿著違約金的支票，滿臉尷尬地看著我。

“沈先生，實在對不住。“

”有人出了三倍的租金，我必須立刻收回房子。”

林諾紅著眼眶拉住我的衣袖。

“逾白哥，他們連我們的畫稿都撕了。”

我看著地上那些被踩出泥腳印的心血，指骨攥得泛白。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季洛戴著墨鏡坐在副駕駛上。

“怎麼樣，沈大老板？”

他摘下墨鏡，眼中滿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脫離了霍家，你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南喬說了，隻要你現在過去給她認個錯。”

“這些麻煩，十分鐘內就能解決。”

我冷冷地看著他，彎腰將地上的畫稿一張張撿起來。

“讓她做夢去吧。”

季洛撇了撇嘴，升起車窗。

“行，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邁巴赫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刺鼻的尾氣。

林諾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聲音哽咽。

“逾白哥，我們該怎麼辦？“

”違約金加上工作室的賠償，至少要三百萬。”

我將畫稿整理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帶大家回家休息。”

傍晚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在身上透著骨髓的冷。

我翻出通訊錄，撥通了幾個曾經資助過的學生的電話。

他們現在有的在畫廊做經理，有的開了自己的設計公司。

無一例外，電話要麼打不通，要麼就是支支吾吾地拒絕。

“沈老師，不是我不幫您，是霍家放了話。”

“誰敢接您的單子，就是跟霍家作對。”

掛斷最後一個電話，我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看著霓虹燈次第亮起。

在京圈，霍南喬確實有隻手遮天的本事。

她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高高在上地看人掙紮。

可她忘了，現在的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沈逾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