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海島上，我和女友，兄弟約好去拍日落。

我走到沙灘時，聽到兄弟哼了一聲。

女友立刻架起相機變換角度，調整曝光。

半小時過去，我正要說話。

兄弟半靠上女友的肩膀看屏幕，又輕哼了一聲，尾音上揚。

女友驕傲地接話：

“拍得好是吧，我可是做了功課的。”

我扯扯女友的袖子：

“輪到......”

下一秒，就被打斷。

兄弟輕哼了兩聲，這回是第四聲。

我看到女友著急地劃過一張照片。

“這抓拍多帥啊，你不喜歡，我留著收藏。”

看著天快要暗下去，我再一次出聲：

“太陽快下山了，我還沒拍。”

這回說完整了。

女友讓我站過去，卻隻是敷衍地按了兩次快門：

“光線暗了，就這樣吧。”

我一看。

照片不是虛焦，就是閉眼。

“是因為我沒哼兩聲，你才拍成這樣的嗎？”

她皺了皺眉：

“不出片是你不上鏡，別遷怒人。”

兄弟笑盈盈的：

“你別誤會，我們就是習慣這種交流方式了。”

我捏緊了相機。

她和他有不為人知的暗號，卻不耐煩聽我說完整句話。

既然她的世界容不下我，那我的未來也不需要她。

......

“刪掉這張閉眼的。”

我盯著傅挽星手裏的相機屏幕。

她沒有動作，反而將鏡頭往自己懷裏偏了偏。

“林逾白，你是不是太吹毛求疵了？”

傅挽星的語氣裏透著一絲不耐。

蘇言澈站在一旁，撥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碎發。

他看向我，嘴角彎起一個無辜的弧度。

接著，他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

傅挽星的脊背立刻挺直了些。

她迅速按下相機的刪除鍵，把剛才拍我的那幾張廢片全清空了。

“好了，都刪了，現在你滿意了吧？”

她轉過頭看著我。

我愣在原地，看著那張黑掉的屏幕。

“我是讓你刪掉閉眼的那一張，沒讓你把我剛才的所有照片都刪掉。”

傅挽星皺緊了眉頭。

“你不是嫌拍得不好看嗎？“

”既然都不好看，留著占內存幹什麼？”

蘇言澈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挽星，逾白可能是覺得海邊風大，怪你沒抓拍好。”

他頓了頓，又低低地哼了兩聲，尾音拖得很長。

傅挽星立刻低頭，將相機帶子從脖子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掛到蘇言澈的脖子上。

“你頸椎不好，掛著這個不會覺得酸嗎？”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擠出水來。

“有點重呢。”

蘇言澈故作委屈地抱怨。

“那我替你拿著，你想看的時候我再給你翻。”

我站在離他們不到半米的地方，像個格格不入的旁觀者。

剛才我拿相機的時候，傅挽星可是冷著臉說機器貴重，讓我別碰出劃痕。

海風吹在身上，又濕又冷。

我轉過身，朝海灘出口的方向走去。

沒人叫住我。

直到我走到棧道的盡頭，傅挽星的電話才打過來。

“你又發什麼神經？一聲不吭就走？”

“我要回酒店休息。”

“我們在對麵的海鮮餐廳，你趕緊過來。“

”阿澈說餓了，非要等你一起點菜。”

她根本不關心我為什麼離開。

她隻關心蘇言澈的飯局能不能順利進行。

我掛斷電話，漫無目的地走到那家海鮮餐廳。

剛推開包廂的門，就看到蘇言澈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那個位置正對著空調的風口，是我平時最喜歡坐的地方。

聽到開門聲，蘇言澈輕哼了一聲。

傅挽星立刻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

“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剛吹了海風別感冒了。”

我走到剩下的那個空位坐下，拿起菜單。

“既然你們都定好位置了，那就點菜吧。”

蘇言澈翻開他麵前的那本菜單，輕輕哼了兩聲。

傅挽星立刻把服務員叫進來。

“一份清蒸石斑，不要蔥薑。“

”一份蒜蓉粉絲扇貝，多加蒜。“

”再來個椰子雞湯。”

服務員快速記下。

我握著菜單的手微微發緊。

我對大蒜嚴重過敏，隻要吃到一點就會起大片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傅挽星跟我在一起五年，不可能不知道。

“我不能吃蒜。”

我平靜地看著她。

傅挽星愣了一下，似乎剛想起這回事。

她正要開口，蘇言澈卻搶先一步。

“逾白，吃一點點沒關係的吧？“

”這家店的特色就是蒜蓉扇貝呀，挽星特意帶我來嘗的。”

說完，他又輕哼了一聲。

傅挽星原本猶豫的神色瞬間變得堅定。

“就按剛才的點。“

”林逾白，你過敏就別吃那道菜，吃魚和喝湯就行了。”

“這是一起吃飯，不是他一個人的包場。”

傅挽星把菜單丟在桌上。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掃興嗎？“

”出來玩就圖個開心，你別總是這麼掃興行不行？”

蘇言澈垂下眼簾，眼神顯得有些落寞。

“對不起逾白，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點這道菜的。“

”我這就讓服務員退掉。”

他說著就要按服務鈴，卻被傅挽星一把按住手腕。

“不用退，你喜歡吃就留著。”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責備。

“你到底在鬧什麼？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包容一下朋友？”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再爭辯，低下頭拿出手機。

郵箱裏剛好跳出一條未讀郵件。

發件人是米蘭布雷拉美術學院的教授。

【林逾白先生，恭喜你通過了書籍裝幀高級研修班的最終麵試。】

【請問你確認下周五準時來米蘭報到嗎？】

這是一個全封閉兩年的項目，機會極其難得。

原本我還在猶豫，畢竟傅挽星一直說想在年底向我求婚。

我抬頭看了一眼對麵。

傅挽星正仔細地用公筷挑出魚肉裏的刺，放進蘇言澈的碗裏。

蘇言澈開心地輕哼了三聲。

傅挽星便又給他盛了一碗湯，甚至貼心地吹了吹熱氣。

我收回視線，指尖在屏幕上敲擊。

【我確認下周五準時報到。】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包廂裏顯得有些突兀。

傅挽星抬起頭看我。

“你給誰發消息呢？菜都上齊了，吃飯別玩手機。”

我鎖上屏幕，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沒什麼，處理一點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