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卻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這一刻，我百分之百確定。

六歲的霍羽，從一開始就清楚霍靜宜沒有死！

難怪前世霍靜宜剛走，他就神秘兮兮地把自己的存錢罐藏起來，難怪他經常半夜躲在被子裏打電話。

原來這對母子，從頭到尾都把我當成天字第一號的大傻子在戲耍。

張大爺輕咳了一聲，臉色有些掛不住。

“就算......就算孩子耍了點小心思，那也是因為害怕被你拋棄嘛！大人的事，怎麼能怪到小孩子頭上？”

“就是啊，硯川，得饒人處且饒人，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旁邊的人開始稀泥抹光牆。

我後退一步，握住了門把手。

“既然各位覺得他無辜又聰明，不如大家輪流領養，一家帶一個月，如何？”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張大爺眼神飄忽，後退了一步。

“我......我家裏孫子還要上補習班呢，哪有這精力。”

“我還要回老家帶外孫，我先走了啊。”

幾秒鐘內，走廊裏的大爺大媽們散得幹幹淨淨。

霍羽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地墊上，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你趕不走我的。”

他低聲說，聲音冷得不像個六歲的孩子。

“我大伯已經替我向街道辦申請了監護權異議，明天街道辦的人就會來，你休想甩開我。”

我看著他，緩緩笑了。

還有二十四小時。

“那你就慢慢等吧，看明天來的人，到底是誰。”

夜幕降臨。

霍大伯果然帶著幾個人又殺回了出租屋。

這次除了他，還有霍靜宜的二姑，以及街道辦負責調解的陳主任。

幾個人往狹小的客廳裏一坐，屋裏的空氣頓時顯得逼仄沉悶。

霍羽洗了臉，換了一身幹淨的短袖短褲，乖巧地坐在霍大伯懷裏。

“陳主任，您給評評理。”

霍大伯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橫飛。

“靜宜走之前，把工資卡和撫恤金全留給了這個男人！現在他拿了錢，翻臉不認人，硬要把我們霍家的獨苗往火坑裏推！”

我坐在對麵的舊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涼透的菊花茶。

陳主任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地看著我。

“商同誌，按照民風民俗，哪怕沒有法定義務，這撫育責任也是能協商的。更何況，這孩子對你感情很深啊，何必鬧得這麼僵？”

我放下茶杯，從包裏拿出三張存折，直接推到了茶幾中央。

“陳主任，您看清楚，這是霍靜宜名下的所有賬戶，餘額加起來隻有八十七塊六毛。”

“撫恤金？霍靜宜是在家自然病亡，沒辦喪葬保險，一分錢補助都沒有。”

“至於撫育責任，我想請問霍大伯，你既然口口聲聲說霍羽是你們霍家的獨苗，為什麼監護權變更書上，你的名字死活不肯簽？”

霍大伯的臉色一陣青白交替。

他梗著脖子反駁：

“我是成了家的！哪有當伯父的越過繼父去當第一監護人的道理？你和靜宜領了結婚證，法律上你就是他爸！”

“結婚證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