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圈裏都知道，宋家有一對極品雙胞胎。

哥哥是靈珠轉世，自帶三分福運；

我是魔丸投胎，走哪兒哪兒倒黴。

可程家偏偏把我們兄弟倆一起招進了門。

哥哥進門頭一年，程氏股價翻了三十倍。

公公嘴上不嫌我，但逢年過節給哥哥的紅包永遠比我厚一倍。

我不在乎，反正哥哥罩著，妻子寵著，錢不錢無所謂。

直到上個月程氏請了個戰略顧問。

海歸博士，金融分析師。

他第一天進門就笑著對公公說：

“伯父，企業決策靠的是專業判斷，不是玄學。”

“妹夫的好運氣，本質上隻是市場周期的巧合。”

公公當場變了臉色，大嫂程霖雅打了圓場。

第二周，哥哥手裏的家族基金會管理權被移交給了他。

理由是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第三周，他拿著一份評估報告遞給公公：

“妹夫的行為模式屬於破壞型人格，建議幹預。”

我妻子程婉柔沒反駁。

當晚我去找哥哥，他正坐在客房裏。

我把手機給他看。

一張拚接的截圖，姐妹倆和那男人的聊天。

兩個置頂，昵稱都帶顆心。

“哥，離婚，讓那倆狗東西跟他過去吧。”

......

“字我已經簽好了，等明天天亮，我們就走。”

哥哥宋嘉桓將兩份薄薄的A4紙推到我麵前。

那是兩份已經按好紅手印的離婚協議書。

客房的白熾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清冷。

我拿起筆，在屬於我的那份協議上寫下宋嘉拓三個字。

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是程家的智能家居後台數據係統。

這係統是我半年前找人給程家單獨定製的。

可就在今天下午，我發現係統裏多了一個隱藏群組。

群組名字叫心流同頻。

裏麵隻有三個人的實時心率手環數據。

大嫂程霖雅，我妻子程婉柔。

還有一個備注為沈清芷（特護級別）的人。

沈清芷，那個高薪聘請回來的海歸戰略顧問。

三個人的心率數據，在每天深夜兩點到三點，總會保持著詭異的同頻波動。

那是人在極度放鬆且愉悅交流時才會出現的波峰。

而那個時間段，程婉柔總是借口在書房看外盤數據。

程霖雅則說是在跟歐洲的分公司開視頻會議。

原來他們都在同一個群組裏，陪伴著同一個男人。

哢噠一聲輕響。

客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沈清芷穿著一身米色的真絲家居服，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走了進來。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金邊眼鏡，笑得如沐春風。

“嘉桓哥哥，嘉拓弟弟，這麼晚還沒睡呢？”

他把托盤放在紅木圓桌上，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小孩子。

“我讓廚房熬了點酸棗仁百合湯。”

“心理學研究表明，睡眠剝奪會導致神經遞質紊亂，容易讓人產生負麵情緒。”

“兩位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去碰那碗湯。

“沈顧問大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來給我們送湯？”

沈清芷也不惱，依然保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他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其實我來，主要是想和嘉拓弟弟商量一件事。”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帶有醫院抬頭的診斷建議書。

“下午我和婉柔聊過你的情況。”

“你從小被貼上倒黴體質的標簽，這在心理學上屬於典型的皮格馬利翁效應負向反饋。”

“你潛意識裏在不斷破壞周圍的磁場。”

沈清芷推了推眼鏡，目光誠懇。

“為了你的身心健康，也為了程家的家庭環境。”

“我建議將你養在後院的那隻黑貓送走。”

我猛地站起身，手指死死摳住桌麵。

那隻黑貓叫煤球，是我三年前在暴雨裏撿回來的流浪貓。

那時候我剛入贅程家，因為倒黴體質打碎了公公最愛的古董花瓶。

整個程家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隻有程婉柔抱著那隻濕漉漉的貓，笑著對我說。

這小東西跟你一樣可憐，以後就讓它陪著你，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現在，她竟然同意把煤球送走。

“沈清芷，程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了？”

我咬著牙，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沈清芷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和包容。

“嘉拓弟弟，你不要這麼有攻擊性。”

“我不是在針對你，我是在用科學的方法幫你剝離破壞源。”

“黑貓在很多文化中本身就帶有負麵的心理暗示。”

“婉柔也是同意的，她很擔心你的精神狀態。”

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程婉柔穿著深灰色的睡袍走進來，手裏居然提著一個航空箱。

航空箱裏，煤球正不安地抓撓著鐵門，發出淒厲的叫聲。

喵嗚——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衝過去想搶回箱子。

程婉柔微微側身躲開，眉頭皺了起來。

“嘉拓，別鬧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加掩飾的疲憊。

“清芷說得對，你最近情緒太暴躁了，這隻貓放大了你的焦慮。”

“我已經在郊區找了一家頂級的寵物寄養中心。”

“等你的破壞型人格幹預治療結束，我們再把它接回來。”

我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三年前，她頂著全家人的反對，在滿堂賓客麵前牽起我的手。

她說她程婉柔不信命，隻信我宋嘉拓。

如今，她嘴裏吐出的全是沈清芷教給她的專業名詞。

“程婉柔，你把貓還給我。”

我伸出手，眼眶酸澀得發疼。

程婉柔避開我的視線，將航空箱遞給門外的保姆。

“張叔，連夜送過去。”

保姆接過箱子，逃也似的下了樓。

沈清芷站起身，走到程婉柔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婉柔，你不要太苛責弟弟，改變認知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他轉過頭，溫柔地看著我。

“嘉拓弟弟，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專業的評估要做呢。”

哥哥宋嘉桓一直坐在陰影裏，此時終於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身邊，握住我冰涼的手，目光平靜地看向程婉柔。

“你們今晚來，就是為了拿走他的貓？”

程婉柔對上哥哥的目光，竟然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大嫂，這也是為了嘉拓好。”

“夜深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沈清芷緊隨其後。

走廊裏傳來他們漸行漸遠的低語聲。

“清芷，今天辛苦你了。”

“沒事的婉柔，大家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客房的門再次被關上。

我脫力般滑坐在地毯上，雙手捂住臉。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哥哥蹲下身，輕輕摸著我的頭發，語氣堅硬如鐵。

“哭什麼，明天就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