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阿姐抬起布滿冷汗的臉，輕輕擦掉眼角的血水。

“我笑你們兩柄神劍，今日必飲恨九霄。”

謝無塵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袖。

“神劍有我和無涯溫養，隻會所向披靡。”

“好生歇著吧，大典結束後，我會讓藥堂送些補氣丸過來。”

三人轉身離去，白衣飄飄，端的是仙風道骨。

院門被沉沉合上。

我撲到阿姐身邊，調動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拚命按住她心口的傷口。

“姐！你撐住，別閉眼！”

阿姐顫抖著抬起左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她的掌心已經退化出了毛茸茸的爪尖。

“夭夭，把後院的古陣法啟開。”

“大典正午開爐，那時整座護宗大陣的靈氣都會彙聚在祭劍台。”

“正是山門防禦最弱的一刻。”

我抹去臉上的淚水，重重了點頭。

“好，我們正午走。”

正午時分，劍宗上空鐘鳴九霄。

萬仙來朝，梵音陣陣。

祭劍台上靈光衝天，太虛劍與斬妄劍懸浮於半空，享受著數萬修士的朝拜。

偏院內，卻是一片死寂。

我背著一隻簡單的青布包袱，

裏麵隻裝著兩件凡俗買的棉袍，以及阿姐親手繡的兩個平安囊。

百年間謝無涯送我的九天玄玉、

極品靈石、深海明珠，全被我堆在偏殿的地磚上。

一件未動。

正中央的石桌上，整整齊齊放著兩封以狐血寫就的斷絕書。

【百載因果，一朝斬盡。生死不複，恩斷義絕。】

“姐，陣法成了。”

我走到床榻前，將半化作白狐原形的阿姐小心抱進懷裏。

阿姐的身子輕飄飄的，九條尾巴耷拉著，

其中兩根尾骨處光禿禿的，那是當年斷尾留下的永久傷痕。

“夭夭，把劍靈裏的牽引絲收回來吧。”

阿姐微弱地傳音。

當年我們以斷尾煉劍，不僅舍了精血，更在劍心內植入了自己的本命狐絲。

正因為有了那兩根本命狐絲，謝無塵和謝無涯才能如臂使指，發揮出神劍十成十的威力。

他們一直以為，神劍大成靠的是他們絕頂的天賦與純陽劍意。

殊不知，全靠我們日日夜夜以妖元暗中安撫劍煞。

我並指如刀，直接斬斷了自己神魂深處與斬妄劍的最後一縷牽連。

神魂撕裂的劇痛襲來，我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

阿姐也同時斬斷了太虛劍的狐絲。

“走。”

我咬碎舌尖，將最後一口精血噴在腳下的傳送陣盤上。

銀白色的陣紋驟然亮起，將我們的身影瞬間吞沒。

......

此時的祭劍台上，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謝無塵一襲金紋白袍，站在主位。

薛含睇穿著一身原本屬於阿姐的宗門主母法衣，

站在他身側，享受著八方仙門的讚譽。

“恭賀謝劍尊！恭賀宗門主母！”

“雙尊合璧，神劍出世，劍宗合該獨步天下！”

薛含睇滿麵紅光，笑盈盈地端著酒盞，嬌聲道：

“都是無塵哥哥和無涯弟弟治宗有方，含睇愧不敢當。”

謝無涯站在下首，看著一身華服的薛含睇，眼中滿是笑意。

可不知為何，他的胸口莫名一陣陣發悶。

右腕上的本命劍紋，更是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燙。

“兄長，時辰差不多了，該請神劍歸位了。”

謝無涯傳音給謝無塵。

謝無塵點了點頭，長袖一拂，意氣風發地踏上祭劍台最高層。

“今日，請神劍入鞘，庇佑我劍宗萬世安寧！”

他咬破指尖，淩空畫出一道劍訣，引向半空中的太虛劍。

謝無涯同樣拔出斬妄劍，準備展現雙尊劍陣。

然而，就在兩人的靈力觸碰到劍柄的瞬間。

“錚——！”

兩柄神劍非但沒有順從，反而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