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回到家，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廳裏一片狼藉。

沙發墊被扔在地上，茶幾上的花瓶碎成幾瓣。

最讓我窒息的是，我放在書房保險櫃裏的幾份紙質備用文件。

此刻正被剪得粉碎，飄落得到處都是。

裴湛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一把手工剪刀。

他腳邊，是我那台被砸得屏幕碎裂的筆記本電腦。

“你在幹什麼！”

我衝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裏的剪刀。

裴湛仰起臉，沒有絲毫畏懼。

“我在幫你啊。”

他理直氣壯地說。

“楚阿姨說了，你就是因為這些破紙和破電腦，才不願意陪我的。”

“我把它們都毀了，你以後就隻能在家裏當個好媽媽了。”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楚阿姨？”

“你什麼時候見過她？”

裴湛得意地哼了一聲。

“爸爸帶我去見過啊。”

“楚阿姨可溫柔了，她會帶我去吃冰淇淋，還會陪我打遊戲。”

“她說，如果她是我媽媽就好了。”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原來，他們早就暗渡陳倉。

連我的兒子，都成了他們調情的工具。

婆婆從廚房走出來，看著滿地的狼藉，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

“哎喲，小孩子嘛，調皮一點怎麼了。”

“再說了，阿湛做得對。”

“你那些破工作有什麼好幹的，趕緊收收心。”

她走過去摸了摸裴湛的頭。

“乖孫子，奶奶給你燉了排骨，快來吃。”

我看著這令人作嘔的一幕。

極度的憤怒過後，反而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碎紙片，也沒有看那台報廢的電腦。

我轉身回了臥室，反鎖上門。

下午三點，是裴湛學校的家長會暨初中部辯論賽選拔。

前世，我因為加班沒能趕去。

裴湛就在大屏幕上，將我釘在了“自私冷血”的恥辱柱上。

這一次，我絕不會缺席。

我換上最得體的套裝，化了精致的妝。

臨出門時，我發現我的車鑰匙不見了。

婆婆坐在沙發上剔牙，眼皮都沒抬。

“端簡說你情緒不穩，不適合開車。”

“他帶阿湛去學校了。”

“你在家好好反省。”

我沒有和她爭辯。

我直接走出別墅區，打了一輛車。

到達學校大禮堂時，選拔賽已經進行到高潮。

我推開沉重的隔音門。

大屏幕上，正放著一段Vlog。

畫麵裏，裴端簡穿著休閑裝，正手把手教裴湛拚樂高。

而楚微吟係著圍裙，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笑容甜美。

三人依偎在一起，儼然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背景音是裴湛稚嫩卻清晰的演講。

“很多人問我，成功的秘訣是什麼。”

“我想說，是因為我有一個無條件支持我、陪伴我的家庭。”

“感謝我的父親，也感謝楚阿姨。”

“是她讓我知曉，什麼才是真正的母愛。”

“而不是像某些人，生下我卻不管我，自私地隻顧自己。”

台下掌聲雷動。

前排的貴賓席上，裴端簡和楚微吟並肩而坐。

楚微吟感動地抹著眼淚，裴端簡則溫柔地攬住她的肩膀。

周圍的家長紛紛投去豔羨的目光。

“裴總真是好福氣，太太這麼年輕漂亮，孩子還這麼優秀。”

“是啊，不像有些女強人，家裏一團糟。”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高跟鞋敲擊在地毯上，發不出聲音。

我走到他們身後，看著楚微吟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然後，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助理。”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時候，你也配當我兒子的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