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兒子在名校辯論賽上一戰成名，辯題是《全職主婦是否是家庭吸血鬼》。

大屏幕上，他西裝筆挺，麵帶輕蔑地將我當做反麵典型剖析：

“我母親十年不工作，不僅思維僵化、毫無見識，更成了依附我父親生存的附骨之疽。”

“缺乏自我價值的人，在家裏連發聲的資格都沒有。”

台下掌聲雷動，丈夫坐在評委席上，欣慰地看著他。

全網都說他們父子清醒，罵我是不事生產的家庭廢物。

可沒人知道，我曾是公司最年輕的項目負責人。

是丈夫一次次勸我：“孩子需要你，事業以後還能重來。”

我剛拚死生下二胎，卻在產後抑鬱和全網網暴中自我了斷。

死後我才發現，

丈夫踩著我的屍骨把小三接進了家門，兒子更是靠我的人血饅頭順利保研。

再睜眼，我回到了離職申請擺上桌麵的那天。

丈夫還在溫柔地勸我犧牲。

我收回簽字筆，笑著問他：

“如果我不離職，你們父子準備靠什麼發財？”

......

我收回桌上的簽字筆，笑著看向對麵的裴端簡。

書房裏的空氣瞬間死寂。

裴端簡錯愕地盯著我。

他那張常年維持著溫柔體貼麵具的臉，在此刻裂開了一條縫。

“明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壓下眼底的慌亂，伸手想來握我的手。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你這幾年太累了，先離崗回歸家庭休息一陣。”

“等阿湛上了初中，你再複出也不遲。”

我避開他的手，看著那份已經打印好的離職報告。

上一世，就是這份輕飄飄的報告，斷送了我全部的退路。

我以為是丈夫體恤我。

我以為是真的為了孩子好。

結果呢。

我拚死生下二胎，卻在產後抑鬱中被全網網暴。

我的好大兒站在名校辯論賽的舞台上，西裝筆挺，麵帶輕蔑。

他把我當做反麵典型剖析，說我是依附他父親生存的附骨之疽。

台下掌聲雷動，裴端簡坐在評委席上，欣慰地看著他。

全網都在誇他們父子清醒，罵我是不事生產的廢物。

直到死後我才清楚。

裴端簡踩著我的屍骨把楚微吟接進了家門。

裴湛更是靠著我的人血饅頭順利保研。

如今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這個命運的分岔路口。

我看著裴端簡那張深情款款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複出？”

我冷笑一聲。

“互聯網行業日新月異，我一個三十五歲的女人，脫離崗位三年。”

“你告訴我，我拿什麼複出？”

裴端簡眉頭微皺，語氣多了一絲無奈的包容。

“明夷，你不要總是這麼功利。”

“事業以後還能重來，可孩子的成長隻有一次。”

“阿湛現在正處在小升初的關鍵期，他需要母親的陪伴。”

“再說了，我也心疼你啊。”

他歎了口氣。

“你看看你最近，連軸轉加班，皮膚都粗糙了。”

“我隻想讓你在家裏舒舒服服地做個裴太太，這難道也有錯？”

書房的門被推開。

婆婆端著一碗燕窩走了進來。

“就是啊明夷。”

婆婆把碗重重磕在桌上，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

“端簡多心疼你，你倒好，還在這裏陰陽怪氣。”

“女人嘛，事業做得再大有什麼用？”

“到頭來還不是要相夫教子。”

“你看看你，天天在外麵拋頭露麵，連個二胎都不願意生。”

“我們裴家九代單傳，到端簡這裏，就指望你再添個大胖小子呢。”

我看著這對唱雙簧的母子。

十年。

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看穿他們偽善皮囊下的自私。

我沒有接那碗燕窩。

“我不願意生二胎？”

我盯著婆婆的眼睛。

“媽，您是不是忘了，當年我懷阿湛的時候，是誰逼著我大冬天在冰水裏洗全家的衣服？”

“是誰在我月子裏，連頓熱飯都不給我做，說女人矯情？”

婆婆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隨即她拔高了聲音。

“你這叫什麼話？”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仇？”

“再說了，村裏的女人哪個不是生完孩子就下地幹活的？”

“就你金貴！”

裴端簡連忙站起來打圓場。

“媽，您別生氣，明夷她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嚴厲了幾分。

“明夷，你怎麼能這麼跟長輩說話？”

“媽也是為了我們好。”

“趕緊向媽道歉。”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道歉？”

“憑什麼？”

“就憑她一進門就指責我不生二胎？”

“還是憑你輕飄飄一句為了家庭，就要剝奪我年薪百萬的工作？”

裴端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明夷，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誰在你耳邊亂嚼舌根了？”

“我這是在跟你商量，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商量？”

我拿起那份離職報告，當著他的麵一把撕成兩半。

“鉛字打印連字都替我打好了，這也叫商量？”

碎紙片紛紛揚揚落在地毯上。

裴端簡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書包砸在地上的聲音。

八歲的裴湛站在門口，滿臉怒容。

“媽，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你憑什麼撕爸爸給你準備的文件？”

“你知不知道爸爸在外麵賺錢有多辛苦？”

“你不僅是個不稱職的媽，還是個隻認錢的冷血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