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半小時後，裴硯之氣急敗壞地打來電話。

“沈南喬你有病是不是？你衝初宜發什麼火？”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滿地的狼藉。

“裴硯之，你退租為什麼不告訴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不是跟房東說了嗎？這破房子冬天冷夏天熱，我找了個離初宜學校近的高檔小區。”

“以後初宜要是做實驗晚了，過去借住也方便。”

他理直氣壯得讓我覺得陌生。

“那我的東西呢？”

“初宜不是幫你打包好了嗎？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歎了口氣。

“南喬，你馬上就要入職新公司了，別總把心思放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今晚初宜的論文終於搞定了，我們在‘雲庭’慶祝。你打個車過來，順便把我的車鑰匙帶來，我喝了酒要找代駕。”

他語氣熟稔，仿佛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甚至篤定了我一定會去。

“對了，記得順便結一下賬，我這個月的卡刷爆了。”

沒等我回答，他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

忽然覺得這六年的感情，就像一場荒誕的默劇。

我站起身，把地上散落的書本一本本撿起來。

有些已經臟了，有些被撕破了封皮。

我沒有去裝那個編織袋，而是把需要的東西重新放進行李箱。

隻裝了一個二十寸的箱子。

剩下的，我全都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傍晚的時候，簽證中心發來郵件。

我的加急簽證已經通過了。

航班就在今晚淩晨兩點。

我把公寓的鑰匙、裴硯之的備用門禁卡，還有那把刻著我名字縮寫的折疊傘，整齊地擺在玄關的鞋櫃上。

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沒有留戀，隻有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拉著行李箱，打車直奔機場。

過安檢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硯之發來的消息。

【你怎麼還沒到？菜都涼了。】

【沈南喬，你能不能別在外麵給我甩臉子？初宜的導師也在，你讓我怎麼下台？】

我沒有回複，直接關了機。

把手機放進包裏，走向登機口。

......

晚上十一點。

“雲庭”餐廳的包廂裏，氣氛有些尷尬。

裴硯之拿著手機，眉頭緊鎖。

溫初宜小聲開口。

“裴哥，師姐是不是因為下午的事還在生我的氣？”

“要不這頓飯還是我來買單吧。”

裴硯之煩躁地將手機扔在桌上。

“不用管她，她就是這脾氣，過兩天自己就想通了。”

他叫來服務員，強撐著麵子刷了信用卡。

走出餐廳，溫初宜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

“裴哥，你沒帶車鑰匙，要不打車送我回宿舍吧？”

裴硯之捏了捏眉心。

“今天太晚了，去我新租的房子那邊湊合一晚吧，反正有客房。”

他打了一輛專車，帶著溫初宜回到新小區。

到了門口，他習慣性地摸口袋。

這才想起鑰匙還在舊公寓的茶幾上。

他煩躁地踢了一腳電梯門。

“初宜，你先在這等我會，我回趟老房子拿鑰匙。”

回到舊公寓已經是淩晨一點。

裴硯之推開門，屋裏黑漆漆的。

“南喬？”

他按亮客廳的燈。

沒有回應。

客廳裏空蕩蕩的，連沙發的防塵罩都被收走了。

他皺著眉走到臥室。

衣櫃門半開著，裏麵原本屬於沈南喬的衣服，一件都不剩。

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消失了。

他心頭莫名一慌，快步走到陽台。

晾衣架上空無一物。

裴硯之猛地轉頭，視線落在玄關的鞋櫃上。

那裏整整齊齊地放著他的車鑰匙、門禁卡，還有一把折疊傘。

傘柄下麵壓著一張薄薄的紙條。

上麵隻有三個字。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