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時，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裴硯之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溫初宜卻按住了他的手。

“裴哥，師姐都說了她買單，你就別搶了。”

她轉頭看向我，眨了眨眼。

“師姐畢竟剛拿了博士學位，以後工資肯定比我們高多了。”

我沒理她，直接把信用卡遞給服務員。

這頓飯花了我半個月的生活費。

原本是為了感謝媽媽這些年供我讀書的辛苦。

現在卻成了一場鬧劇。

吃完飯，媽媽說要回老家。

裴硯之主動提出去送。

“阿姨，我開車送您去高鐵站，順便帶初宜去一趟南區拿點資料。”

媽媽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地鐵就行，不耽誤你們年輕人的事。”

“怎麼會耽誤，順路的事。”

裴硯之不由分說地提起媽媽的行李包。

走到餐廳門口，外麵突然下起了大雨。

裴硯之去地下車庫把車開出來，停在台階下。

副駕駛的車門打開，溫初宜熟練地坐了進去。

她按下車窗，衝我們揮手。

“師姐，快帶阿姨上車吧。”

我拉開後座的門，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那是我對之過敏的茉莉花香。

裴硯之明明知道，我的車裏從來不放這種味道的香薰。

媽媽拘謹地坐在後座邊緣，生怕弄臟了真皮座椅。

一路上，溫初宜一直在跟裴硯之聊實驗室的趣事。

“裴哥，昨天那個離心機又壞了，幸好你在。”

“你要是不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裴硯之單手握著方向盤，輕笑了一聲。

“遇到事別總慌，多動腦子。”

“這不是有你在嘛。”

他們旁若無人地聊著。

我和媽媽坐在後排，像兩個多餘的拚車乘客。

到了高鐵站，雨下得更大了。

裴硯之把車停在落客區。

“阿姨，雨太大我就不下去了，您慢點走。”

他沒有熄火，甚至沒有解開安全帶。

溫初宜遞過來一把折疊傘。

“師姐，這傘你拿著吧，別讓阿姨淋濕了。”

那是我去年生日，裴硯之送我的定製傘。

傘柄上還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我沒有接，推開車門扶著媽媽下了車。

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衣服。

身後傳來汽車引擎加速的聲音。

裴硯之的車毫不留戀地彙入車流，濺起一片水花。

把媽媽送上高鐵後，我渾身濕透地回到公寓。

這套房子是我和裴硯之研二時租的。

牆上還掛著我們去各地旅遊的照片。

我走進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出來時，手機屏幕亮著，是導師發來的微信。

【南喬，麻省理工那邊的博後offer確認書下來了，明天來我辦公室簽個字。】

我看著那條消息，心裏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好的，謝謝導兒。】

剛回完消息，玄關傳來開門聲。

裴硯之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走過來把脫下的外套扔在旁邊。

“你去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晾一下，初宜的實驗服不小心沾了試劑，我順便拿回來洗了。”

我沒動。

“裴硯之，那是我的私人洗衣機。”

他皺起眉頭。

“一件衣服而已，洗完了消個毒不就行了？”

“你現在怎麼越來越不好溝通了？”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和我相戀六年的男人。

六年前，他會在深夜陪我在實驗室熬數據。

會為了給我買一塊蛋糕跑遍大半個城市。

可現在，他覺得我讓他晾一件衣服是不好溝通。

“你要是覺得不好溝通，可以去找好溝通的人。”

裴硯之愣了一下。

隨即冷笑一聲。

“沈南喬，你又在陰陽怪氣什麼？”

“初宜剛進課題組，導師讓我多帶帶她，我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你都已經畢業了，跟一個小姑娘爭什麼寵？”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沒跟她爭。”

走到臥室門口，我停下腳步。

“明天我會把我的東西搬走。”

裴硯之在身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行，你搬。我看你能搬去哪兒。”

“別以為每次說分手我都會哄你。”

門被我輕輕關上。

隔絕了他篤定我會回頭的底氣。

我拿出登機箱，開始整理衣服。

不是賭氣。

我是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