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下午兩點，濱海市初級人民法院。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有不少都是聞風而來的自媒體博主，甚至有人開啟了現場直播。

我坐在被告席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對麵的原告席上，周念慈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

她刻意沒有化妝，臉色蠟黃，頭發淩亂，一坐下來就開始低頭抹眼淚。

賀柏川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滿眼心疼地看著她。

法庭的空氣有些沉悶。

隨著法槌敲響，庭審正式開始。

周念慈的代理律師率先發難。

他站起身，語氣激昂得像是在做一場舞台劇的演講。

“法官大人，原告周念慈女士自幼喪父，長期生活在單親家庭的陰影下。被告紀明初不僅沒有給予原告應有的母愛，反而對其進行長期的精神冷暴力！”

他舉起一遝打印出來的照片，展示給法庭。

“就在原告因為生活窘迫，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被告卻在三亞享受著豪華海景房。這種極其自私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事實上的遺棄！”

法庭內響起一陣細碎的竊竊私語聲。

周念慈適時地發出一聲哽咽，雙肩劇烈地抖動著。

“媽，我知道你一直嫌棄我是個累贅，覺得我拖累了你找新的歸宿。”

她抬起頭，滿眼淚水地看著我。

“我從沒奢求過你像別人的媽媽那樣愛我，我隻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那套學區房，就當是你對我這二十三年缺失的母愛的一點補償，好不好？”

她的聲音哀婉淒涼，瞬間點燃了旁聽席的情緒。

有人甚至對著我指指點點，罵出了難聽的臟話。

法官敲了敲法槌，維持秩序。

“被告，對於原告的訴求，你有什麼要辯護的嗎？”

法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鏡頭和目光都對準了我。

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沒有憤怒，沒有失態。

“法官大人，在此之前，我有一份物證需要當庭提交。”

晏辭秋將一個U盤遞交給法警。

“這是一份醫院走廊的監控錄像和配套錄音，以及一份銀行的資金流水。”

對方律師皺了皺眉。

“法官大人，這與本案遺棄的指控無關！”

“有沒有關，看完自然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法官。

屏幕被緩緩降下。

畫麵亮起的那一刻，周念慈的哭聲猛地卡在了喉嚨裏。

那是七個月前的市第一人民醫院。

監控畫麵清晰地顯示出急救室閃爍的紅燈。

錄音裏，陸景和醫生的聲音焦急萬分：“必須立刻簽字手術！”

緊接著，是周念慈清晰而冷漠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如果不做公證，這套學區房按法定繼承，我爸那邊的親戚是不是也有權利來分一杯羹？不行，必須先過戶給我。”

旁聽席上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靜音鍵，死死盯著屏幕。

畫麵裏的賀柏川還在一旁幫腔：“您別道德綁架念慈......”

四十分鐘的進度條被壓縮。

屏幕下方同步滾動著銀行流水的記錄。

就在我躺在裏麵生死未卜的時候，我的賬戶被分十次轉走了三十萬。

資金的最終去向，赫然寫著：保時捷汽車銷售中心。

我看著麵無血色的周念慈，字字鏗鏘。

“法官大人，我同意原告提出的斷絕母女關係的訴求。”

停頓了一秒，我拋出了最終的底牌。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正式起訴周念慈涉嫌故意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