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下周一法院見？紀明初，你別給臉不要臉！”

周念慈的聲音瞬間拔高，偽裝的委屈碎了一地。

我沒理會她的氣急敗壞，直接按斷了通話。

屏幕上彈出一條航班信息，飛往大理的機票已經出票。

我點開退改簽頁麵，毫不猶豫地退了這張票，重新買了一張兩小時後飛往濱海市的航班。

遊戲既然開局了，躲在觀眾席上看有什麼意思。

落地濱海市已經是傍晚。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自家小區的高層公寓門前。

輸入指紋，鎖芯發出紅光。

機械女聲冰冷地提示：“指紋錯誤。”

我盯著那扇換了全新外殼的智能門鎖，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從包裏翻出物業的電話，撥了過去。

十分鐘後，開鎖師傅在物業經理的陪同下，拿著電鑽切開了鎖芯。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麻辣火鍋味撲麵而來。

我那張花了大五位數買的意大利岩板餐桌上，正架著一個紅油翻滾的銅鍋。

賀柏川穿著我的真絲居家服，正從鍋裏撈出一筷子肥牛。

周念慈坐在他對麵，手裏拿著一罐進口啤酒。

看到門被破開，兩人同時愣在原地。

“你們的牙口挺好，吃得下這麼燙的肉。”

我把行李箱推到一邊，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

周念慈猛地站起來，臉上的慌亂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氣壯的質問。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誰讓你撬門的！”

我環視了一圈四周。

陽台上那些我精心養護的蘭花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賀柏川的幾雙限量版球鞋。

沙發上扔滿了沒洗的臟衣服。

最讓我覺得刺眼的，是門口的垃圾桶。

那個陪了我十九年、用來記賬的破舊牛皮紙本，被撕成兩半扔在沾滿紅油的餐巾紙裏。

心臟在這個瞬間傳過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從包裏摸出藥瓶，倒出兩粒硝酸甘油含在舌下。

“這也是我的房子，我進自己的家，需要跟誰打報告？”

賀柏川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來打圓場。

“紀阿姨，您別生氣。念慈看您去度假了，怕房子空著積灰，我們就搬過來幫忙照看著。至於鎖......是前兩天壞了，才臨時換的。”

幫忙照看？

我指著垃圾桶裏的賬本。

“這也是你們幫忙照看的結果？”

周念慈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嗤笑了一聲。

“一個破本子而已，裏麵記的都是些賣幾塊錢煎餅的爛賬，留著幹什麼？柏川的朋友明天要來家裏做客，要是看到那些窮酸的東西，多丟人。”

窮酸。

十九年的風吹日曬，無數個熬到淩晨兩點的夜晚。

她上大學的學費，她身上穿的名牌，全都是從這些“窮酸”的爛賬裏一筆筆摳出來的。

藥效漸漸發作，心跳平穩了一些。

我走到餐桌前，看著翻滾的紅油。

“所以你們在法院門口哭訴我切斷經濟來源，讓你餓得頭暈眼花，轉頭就在我的餐桌上吃和牛？”

周念慈僵了一下。

“記者就喜歡那種反差感，我不那麼說，誰會關注我？”

她理直氣壯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媽，你心臟不好，這房子遲早是我的。你現在把字簽了，搬出去清靜清靜，對你的身體也有好處。”

賀柏川適時地補了一句。

“是啊阿姨，我和念慈馬上要準備結婚了，總得有個像樣的婚房。”

我看著麵前這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想要婚房，可以。”

周念慈麵色一喜。

我慢條斯理地補上後半句。

“自己去買。現在，帶著你們的垃圾，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