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腸胃炎犯了，我在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未婚夫卻盯著我的肚子，狂喜地躲進陽台打電話：

“媽，蘇書茉絕對懷了！8萬8的彩禮改成8千8就行！她揣著我的種，倒貼都得嫁！”

我沒吵鬧，轉頭去醫院開了張“未妊娠”證明。

訂婚宴上，準婆婆甩出8千8的紅包當眾嚷嚷：

“你都懷了老周家的種了，除了我兒子誰要你？你那10萬私房錢，順便拿出來給我小兒子買房！”

我反手將未孕證明投上大屏幕。

全場親戚瞬間炸了鍋，直接笑瘋了：

“拿腸胃炎當懷孕？就為了少給彩禮？這男的怕是窮瘋了吧！

1.

洗手間裏的水龍頭嘩嘩地流著，冰涼的水花濺在瓷磚上。

我撐著洗手台的邊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連著幹嘔了好幾聲。

這幾天腸胃炎犯了，吃什麼吐什麼。

整個人虛脫得連站直都費勁。

浴室門突然被推開，周屹探進半個身子。

他盯著我蒼白的臉，視線慢慢往下，落在我的平坦的小腹上。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嘴角甚至不受控製地往上咧了咧。

“小茉，你最近怎麼老是吐？”

他湊過來，伸手想摸我的肚子，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你是不是......有了？”

我拍開他的手，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

“沒有，隻是腸胃發炎，昨天吃了點不幹淨的外賣。”

“哎呀，你別不好意思承認啊！”

周屹根本不聽我的解釋，直接轉過身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棉花。

“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我皺了皺眉，伸手想拉住他，連片衣角都沒碰到。

胃裏又是一陣抽痛，我隻能靠在牆上緩了半天。

等我洗完臉走出洗手間，周屹正站在陽台上打電話。

陽台的推拉門沒關嚴，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他的聲音順著夜風飄進客廳，清晰得刺耳。

幾乎是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下意識地點開了手機的錄音。

“媽，你放心吧，蘇書茉絕對是懷了！”

“我剛才親眼看見她在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的，跟當初嫂子懷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停下腳步，指尖微微蜷縮。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周屹得意地笑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兩個度。

“18萬8？她做夢呢！”

“她之前不是心疼我，偷偷跟我說隻要8萬8，剩下的她自己掏錢補上嗎？”

“現在她肚子裏揣著我的種，倒貼她都得嫁！”

“訂婚宴上，你就包個8千8的紅包走個過場就行了。”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幹，手腳冰涼。

2.

我媽原定要18萬8的彩禮，全存我名下當婚前保障。

我心疼周屹家境不好，他爸媽都是工廠退休工人，還有個剛工作的弟弟。

連著三天蹲在我媽跟前軟磨硬泡。

保證周屹絕對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

甚至私下跟周屹說，彩禮隻要8萬8就行，剩下的10萬，我拿自己的私房錢補上。

這10萬，是我工作三年，熬了無數個大夜接私活攢下來的。

我滿心歡喜地替他考慮，生怕他家裏為難。

結果，我的真心全被他踩在腳底下，當成了算計我的籌碼。

“那省下來的錢呢？”

他媽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省下來的錢，剛好給我弟湊婚房首付啊！”

周屹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吐出一口白霧。

“她離了我活不了，我一分錢不花都能娶到。”

“等訂了婚，結了婚，她那10萬塊錢私房錢，我隨便哄兩句，她不還是得拿出來給我弟買車？”

我站在推拉門後，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指尖掐進掌心，但我連半分疼意都感覺不到。

五年的感情，原來在他眼裏，就是一場可以隨意拿捏的買賣。

我沒有衝出去質問，也沒有哭鬧。

悄悄退回了廚房。

十分鐘後，周屹哼著歌從陽台走進來。

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倒熱水。

“小茉，我剛好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走過來，假模假樣地摸了摸我的頭。

“想吃什麼，等會兒我給你帶回來。”

我避開他的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

“好，我想吃樓下那家麻辣小龍蝦，多放點辣。”

“行，沒問題！”

他答應得異常爽快，轉身換了鞋就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平靜瞬間瓦解。

我拿起手機，按下了停止錄音鍵。

剛才那段不堪入耳的算計，已經完完整整地保存在了我的手機裏。

我將錄音備份到加密雲盤，文件名改成了“工作會議記錄”。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盒還沒拆封的喜糖。

那是我們昨天剛挑好的，奶白色的絲絨盒子，上麵印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

我伸手拿過盒子，指尖摸著上麵燙金的字母。

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3.

半個小時後，周屹拎著小龍蝦回來了。

他額頭上掛著汗，進門就把還冒著熱氣的袋子放在茶幾上。

“特意跟老板說多放了三倍辣，快趁熱吃。”

他熟門熟路地拆開包裝，剝了一隻蝦遞到我嘴邊。

紅油順著蝦殼往下滴，辛辣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如果換作以前，我會心疼地拿紙巾給他擦汗。

但現在，我看著他那張臉，隻覺得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我偏過頭，避開了他遞過來的蝦。

“胃不舒服，不想吃了。”

周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閃爍了一下。

“怎麼了？是不是孕吐反應太大了？”

他試探著問，眼睛緊緊盯著我的臉，試圖看出點什麼。

我抽了張紙巾擦擦嘴，抬眼看著他。

“我說了，是腸胃炎。”

“哎呀，腸胃炎哪有吐這麼厲害的。”

他把蝦扔進垃圾桶，抽了張濕紙巾擦手，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明天周末，我帶你去醫院查查，要是真有了，咱們得趕緊把訂婚宴辦了。”

“免得肚子大了，穿禮服不好看。”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胃裏的惡心感越來越重。

“不用查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我站起身。

“訂婚宴的日子不是早就定好了嗎？下個月初八。”

周屹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對對對，下個月初八，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接下來的半個月，周屹表現得像個完美未婚夫。

他每天準點接我下班，周末陪我跑遍全城的婚慶公司。

隻要我提的要求，他沒有不答應的。

連我媽來的時候，他都鞍前馬後，一口一個“媽”叫得比親兒子還親。

我媽私下裏還拉著我的手，欣慰地拍了拍。

“看來這次媽沒看錯人，小周是個知道疼人的。”

我對著我媽笑了笑，沒把那些醃臢事說出來。

唯一不對勁的，是周屹媽的態度。

以前她見了我，總是客客氣氣，拉著我的手問長問短。

現在每次見麵，話裏話外總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優越感。

上周末，我們一起去商場買訂婚用的三金。

周屹媽一進門，就直奔打折的特價櫃台。

導購員笑著拿出一款古法金鐲子遞給我。

“蘇小姐，這是您之前看中的那款，海棠花紋的，剛好今天有現貨。”

我接過鐲子，沉甸甸的，工藝確實精巧。

周屹媽斜著眼睛瞥了一眼，一把將鐲子從我手裏奪了過去。

“哎喲，這花裏胡哨的有什麼用？都是騙你們小姑娘的智商稅！”

她把鐲子扔回櫃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反正你都要嫁進我們家了，買這麼貴的浪費錢。”

“省下來的錢，剛好給你小叔子湊婚房首付，這也算你當嫂子的一點心意。”

導購員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在我和周屹媽之間轉來轉去。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屹趕緊湊上來，拉著他媽的胳膊往旁邊拽。

“媽，你少說兩句。”

他壓低聲音，背對著我嘀咕了幾句。

我隱約聽見他媽冷哼了一聲。

“怕什麼？她現在肚子裏揣著我們老周家的種，還能跑了不成？”

“這三金隨便買點便宜的就行了，她還敢挑理？”

周屹賠著笑哄了半天，才轉過頭看著我。

“小茉，我媽就是這脾氣，你別往心裏去。”

他指著櫃台裏一條細得可憐的金項鏈，“要不咱們買這個吧？小巧精致，適合你。”

我看著那條細如發絲的項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了，既然覺得浪費，那就不買了。”

我轉身往外走，周屹趕緊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小茉，你別生氣啊，我回頭偷偷給你買你喜歡的那款。”

我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去趟洗手間，你們慢慢挑。”

離開金店，我直接打車去了市婦幼保健院。

掛號，抽血，做B超。

全套檢查做完，護士把報告單遞給我。

“未妊娠。”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盯著那三個黑體字，看了很久。

這就是打在周屹臉上最響的巴掌。

4.

從醫院出來，我撥通了張旭的電話。

張旭是周屹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脾氣直，看不慣周屹家那些算計。

“張旭，有空出來喝杯咖啡嗎？”

半小時後，我們在醫院對麵的咖啡館碰了麵。

張旭穿著工裝外套，額頭上還帶著汗，拉開椅子坐下。

“蘇書茉，你找我什麼事？是不是周屹那小子又作妖了？”

我把一杯冰美式推到他麵前，開門見山。

“你之前說，周屹在你們兄弟群裏吹牛，說我懷孕了，倒貼都要嫁給他。”

“有這回事嗎？”

張旭愣了一下，捏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

他歎了口氣，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群聊。

“我早就想跟你說了，就怕你不信，還以為我挑撥離間。”

他把手機推到我麵前，屏幕上是周屹半個月前發的消息。

“兄弟們，準備喝喜酒！蘇書茉懷了我的種，跑不掉了！”

“彩禮什麼的，給個8千8走個過場就行。”

“反正她離了我活不了，我一分錢不花都能娶到！”

下麵一堆人起哄，誇他牛逼，空手套白狼。

我看著那些刺眼的文字，指尖微微發抖。

“張旭，能把這些截圖發給我嗎？”

張旭毫不猶豫地把截圖全部轉發給我，還附帶了幾條語音記錄。

“蘇書茉，你別犯傻，周屹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終身。”

“他之前談過兩個女朋友，都是因為他媽逼著女方拿錢給他弟買房，最後全吹了。”

我把截圖全部保存，抬起頭看著張旭。

“謝謝你，張旭。”

“放心，我不會犯傻了。”

回到家，我把所有的證據整理好，存進了一個加密的U盤裏。

未孕證明、聊天截圖、通話錄音。

每一份，都是周屹一家走向社死的催命符。

訂婚宴前三天，周屹來我家送東西。

他搬著兩箱水果，累得滿頭大汗，進門就衝著我媽笑。

“媽，我來給你們送點新鮮水果，順便商量點事。”

我媽正在擦桌子，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他。

“什麼事啊？”

周屹撓了撓頭，眼神有些躲閃。

“就是......訂婚宴那天，親戚多，人多眼雜的。”

“咱們收彩禮的時候，能不能別當場拆紅包？”

“免得別人說咱們家勢利，光盯著錢看，您說對吧？”

我靠在沙發上，冷眼看著他演戲。

他這是怕8千8的紅包當場露餡，想拖到宴席結束。

我媽看了我一眼，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我媽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擺了擺手。

“哎呀，這有什麼，不拆就不拆，媽信得過你。”

周屹如釋重負，肩膀瞬間鬆弛下來。

“謝謝媽！您放心，我以後肯定好好對小茉！”

等周屹一走，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小茉，這小子沒安好心吧？”

我把U盤和未孕證明放在茶幾上，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媽。

我媽聽完，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這個畜生！居然敢這麼算計我們！”

她眼眶通紅，死死抓著我的手。

“小茉，你打算怎麼辦？”

我反握住我媽的手，眼神冰冷。

“媽，訂婚宴照常辦。”

“我要在所有親戚麵前，撕破他們家虛偽的麵具。”

“我要讓他們，徹底社死。”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媽陪你！不管出什麼事，媽都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