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知許脫離危險時,已是深夜。
距離江照夜登機的航班,隻剩最後十四個小時。
宋明霜留在病房裏陪護,安排了司機送江照夜回家。
車子開到沿江高架橋邊,司機突然捂著肚子靠邊停下:
“江先生,我實在撐不住了,去旁邊公廁幾分鐘,勞煩您挪去駕駛位稍等片刻。”
江照夜沒有起疑,忍著胸口斷骨的悶痛坐進駕駛座。
後方有夜間貨車疾馳鳴笛,他踩下油門順勢起步。
可剛駛上一段陡峭的長下坡,江照夜踩向刹車踏板,腳底卻驟然一空!
儀表盤警報狂閃,失控的車身撞穿江邊的鐵護欄,徑直栽進刺骨冰冷的江水裏。
江水瞬間漫過車窗,窒息感與水壓一同壓向胸腔。
江照夜咬緊牙關,在黑暗中拚命摸索解開安全帶,踹開車門浮出水麵,最終被巡河的漁船撈了上來。
淩晨四點,江照夜再次被送回這家私立醫院。
他閉著眼躺在急診床上,聽見病房虛掩的門縫外,司機聲音發顫:
“宋總,您說隻是嚇嚇他,差點真出人命了。”
宋明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漠然:
“誰讓他傷了知許?不給點教訓,他永遠學不會懂事。”
被子底下,江照夜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門被推開。
宋明霜走回床邊,神色瞬間變回了平時的溫婉體貼。
她拿熱毛巾擦去他臉上的血漬:
“照夜,怎麼這麼不小心?都怪我沒照顧好你。”
江照夜閉著眼,沒有應聲。
天剛亮,宋明霜的手機響了,那頭傳來裴知許帶著哭腔的撒嬌。
宋明霜臉色微變,立刻起身:
“知許那邊胃疼,我去去就來,你好好休息。”
她前腳剛出房門,江照夜便撐著床沿起身,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他簽下自願離院確認書,撥通了陳教授的電話:
“老師,車可以過來了,我直接去機場。”
他順路去了一趟律所,將行車記錄儀的數據卡,昨夜的急診病曆以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一並推到了林律師麵前。
“起訴離婚,所有財產歸她,侵權與故意傷害走刑事追責。”
清晨七點,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駛入國際機場。
江照夜手裏隻拎著那個裝有攝影機的黑箱子。
安檢口,他將手機卡取出,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廣播響起登機提示,江照夜轉身走進登機通道,沒有回頭看過一眼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