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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親男起身時,我以為他隻是去上廁所。

直到服務員拿著五千八百二十六的賬單站到我麵前,我才知道,他從後門跑了,還順手把我微信拉黑。

我沒吵,也沒哭。

正常付錢,開發票,留監控,把他點的帝王蟹和佛跳牆全部打包。

半小時後,我拖著一個廣場舞專用大音箱,拎著兩袋熱菜,站到了他媽領舞的廣場中央。

我打開直播,舉起喇叭。

“劉桂芬阿姨,您兒子請不起的飯,我給您送來啦。”

我媽第三次把何俊照片發給我時,我正蹲在公司茶水間裏啃冷掉的三明治。

手機屏幕上,男人穿白襯衫,戴金絲眼鏡,站在單位門口的銀杏樹下,笑得溫文爾雅。

我媽連發三條語音。

“安安,這個真不錯,事業單位,獨生子,父母都有退休金。”

“人家媽媽說了,她兒子從小家教好,從不占女生便宜。”

“你別老挑,先見見,喝杯咖啡又不吃虧。”

我咬了一口三明治,麵包幹得像紙板。

半年了。

我媽催婚催了整整半年。

從“你也不小了”,到“女人過三十就難找”,再到“媽不是逼你,就是怕你以後一個人沒人疼”。

我聽到最後,連反駁都懶得反駁。

見就見。

半小時咖啡,聊不來就散,回來繼續加班。

我回了一個字:

“行。”

何俊加我微信後,表現得比照片還體麵。

頭像是單位門口的風景,朋友圈是讀書、跑步、會議照片,還有幾張給母親買按摩儀和保健品的截圖。

他說話也很客氣。

“程小姐,我平時工作忙,但對婚姻很認真。”

“我母親從小教育我,男人第一次見麵要有擔當,不能讓女生尷尬。”

“我不是那種愛占小便宜的人。”

我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兩秒,笑了一聲。

越是把“不占便宜”掛在嘴邊的人,越像在提前給自己寫免責聲明。

我回複:

“第一次見麵簡單點吧,喝杯咖啡就行。”

何俊很快發來一家私房菜館定位。

“咖啡太敷衍了。”

“第一次見麵,我安排。”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我點開定位,人均八百起。

我皺眉。

“這家太貴了,沒必要。”

何俊回得很快。

“程小姐,你這樣就見外了。”

“我請客,你安心來。”

“我媽也說了,男人第一次見麵不能小氣。”

我正想拒絕,我媽電話立刻打過來。

“安安,人家男孩子願意請你吃飯,是重視你,你別上來就掃興。”

“媽,人均八百起。”

“他條件好,願意花錢,你還嫌?”

“第一次見麵真的沒必要。”

“你就不能給媽省點心?人家媽媽在群裏把你誇得多好,說她兒子最懂禮數,你別又把人嚇跑了。”

我捏著手機,閉了閉眼。

“行,我去。”

那天下班後,北風刮得人臉疼。

我打車到那家私房菜館時,何俊已經坐在包廂裏。

他穿淺灰色大衣,桌邊放著車鑰匙,手腕上的表在燈下晃得刺眼。

見我進來,他站起來,笑得溫和。

“程安安?”

“何俊?”

“本人比照片好看。”

我禮貌地笑了一下,剛坐下,他就抬手叫服務員。

“今天帝王蟹有嗎?”

“有的,先生。”

“來一隻。”

我動作一頓。

何俊繼續翻菜單,語氣熟練得像背過。

“佛跳牆兩盅,鬆茸雞湯一份,黑鬆露蝦球,蔥燒遼參,招牌桂花魚也來一份。”

我抬頭。

“就兩個人,點太多吃不完。”

何俊笑了笑,像在安撫沒見過世麵的人。

“沒事,吃不完打包。”

“第一次見麵,總不能讓你覺得我小氣。”

我看著服務員飛快記下菜名,又問了一遍:

“何俊,你確定這頓你安排?”

他像被冒犯似的挑眉。

“當然。”

“程小姐,你不用這麼緊張。男人請女生吃頓飯,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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