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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林驍的造型師就到了。

一樓燈火通明。

爸爸盯著發型，姐姐調燈光，媽媽一遍遍打電話催司機。

我拎著行李箱下樓，把熨好的禮服掛在門邊。

沒人抬頭。

媽媽瞥了一眼箱子：“項目都交出去了，還出什麼差？”

“有點事。”

她“嗯”了一聲，又去催司機。

爸爸叮囑：“晚上早點回來，小驍要喝酒，記得給他熬醒酒湯。”

我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多年。

今天拖著箱子出門，他們隻關心晚上誰來熬醒酒湯。

顧清妍到的時候，林驍剛換好禮服。

霧金色的西裝，和她身上的禮裙是同一塊料。

我把一隻絲絨盒遞給她。

裏麵是那枚胸針，還有我的訂婚戒指。

她打開盒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才對嘛。”

她以為我服軟了。

她當著全家，把胸針別在林驍胸前，指尖替他壓平領口。

又把戒指隨手收進了手包。

“晚上回來，我再給你戴上。”

林驍低頭扶了扶胸針，抬眼看我：“哥，你真不介意？”

爸爸替我答：“不會，他懂事。”

我站在玄關，忽然想笑。

同樣的話，他們在那個沒有我的群裏說過一遍。

現在，終於當著我的麵說了第二遍。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鎖“哢噠”一聲合上，身後沒有人問我要去哪兒。

高鐵開動時，手機響了幾聲。

姐姐轉來禮服館的消息：【新郎造型下周六定稿，請新郎本人到店。】

後麵還附了個笑臉：【這回記得自己去啊。】

緊接著，林驍發了一條朋友圈。

他戴著那枚胸針，站在壽宴廳門口的紅毯上。

配文：【第一次以這個身份見爺爺，好緊張。】

點讚的人裏，有媽媽，有爸爸，有姐姐，也有顧清妍。

我往下翻，評論區一片“般配”。

顧家的親戚們，大概都以為顧家終於見到準孫女婿了。

十點半，顧清妍的消息進來了。

【爺爺一看胸針就拉著小驍不放，問你怎麼沒來，我說你身體不舒服。】

【晚上回家，我們商量一下怎麼跟爺爺解釋。】

我沒有回。

長按，關機。

窗外，這座城市飛快地往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