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到五十萬年終獎那天。
我立刻回老家,準備替我爸把斷繳多年的養老金一次性補齊。
剩下的錢,正好夠給快落地的侄子包個兩萬的大紅包。
可飯桌上,我多夾了一口清蒸鱖魚。
嫂子就撂了筷子。
“小姑子,桌上不是有豆腐嗎?”
“魚是專門給我補身子安胎的,你一個不上班的閑人吃這麼補也不怕燒心。”
我眼皮都沒抬。
“我不愛吃豆腐,而且這魚是我買的。”
嫂子當場紅了眼眶。
“你這是擠兌誰呢?”
“懷個孕連條魚都吃不安生,存心給我氣受是吧?”
“想在家裏長住也不是不行,先把這個月的夥食費和保潔費結了,八千,不交就搬去酒店住!”
我看向主位上的親爹。
“爸,你也覺得我回來住是占便宜?”
我爸眉頭擰成川字。
“你嫂子肚子裏懷的是咱老胡家的根,你懂點事,別跟她爭。”
我氣極反笑。
既然嫌我吃白食,那五十萬養老金我就拿去買理財了。
而這套帶院子的祖宅,早在我媽去世時就公正到我名下了。
想住我的房子還把我當提款機?
下輩子吧!
......
見我沒低頭。
我哥胡成直接把手裏的碗砸在桌上。
“胡欣,你吃錯藥了吧?”
“你嫂子懷著咱家的金孫,別說吃你一條魚,就算把這桌子掀了,你也得受著!”
我又夾了一筷子魚,慢悠悠開口。
“我自己花錢買的魚,想吃就吃。”
“我不欠你們的。”
馬娟挺著肚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少在這裏裝蒜!”
“你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天天在朋友圈發些吃喝玩樂的照片,不就是給有錢人當三嗎?”
“一身騷氣帶回老家,也不嫌丟人現眼!”
“我肚子裏揣著胡家的獨苗,這房子以後就是我兒子的!”
胡成連連點頭。
“聽見沒有?”
“趕緊回屋把你帶回來的好東西拿出來,給你嫂子道歉,!”
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他抬腳就衝進我的臥室。
我快步跟過去,正看見胡成正把高檔羊絨衫和金項鏈往外掏。
“買這麼多好貨,還藏著掖著?”
“娟兒,快過來,這金項鏈足足有三十克,正好給你安胎壓驚!”
馬娟一把將金項鏈奪過去,戴在脖子上。
“算你還有點眼力見,不過這算是我受委屈的賠償,不抵那八千塊夥食費。”
我搶回羊絨衫。
“放下。”
“那是我給我媽買的忌日貢品,還有那條項鏈,也是買給媽的。”
“你搶死人的東西,不怕半夜鬼敲門?”
馬娟聽見這話,尖叫著把項鏈扯下來。
“胡成!你看她!她咒我!”
“她咒我和你兒子死啊!”
胡成赤紅著眼,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我抓起門後的掃把,照著他的小腿狠狠抽了過去。
胡成疼得倒吸涼氣。
捂著腿後退兩步蹲在地上。
老胡慢吞吞地背著手走進來。
看都不看地上的項鏈,隻盯著我手裏的掃把。
“胡欣,長本事了?”
“敢在家裏跟你哥動手?”
“你媽死了三年了,這個家我說了算。”
“你手裏有閑錢,就先拿三萬出來給你侄子辦滿月酒的預定金。”
我冷笑了一聲。
“我沒錢。”
老胡臉色一沉,語氣生硬。
“沒錢就去借。”
“明天上午見不到三萬塊錢,你就滾出這個門。”
馬娟在旁邊抱起雙臂,滿臉得意。
“聽見咱爸的話了吧?”
“拿不出錢,今晚你就給我滾!”
我沒再爭辯,直接退回房間,反鎖上房門。
馬娟沒討到好,氣得夠嗆。
隔著門板故意拉高了聲音。
“胡成,明天把鎖換了,把她箱子裏的貴重東西全拿去二手店賣了換奶粉錢。”
胡成惡狠狠回應。
“放心吧,明早天一亮我就把這事辦了,這套房子她一分錢也別想沾!”
清晨六點,刺耳的撞擊聲把我吵醒。
我拉開房門,胡成正握著一把大扳手往鎖芯裏捅。
馬娟站在他身後,手裏拿著一個大塑料編織袋。
我放在衛生間的東西都被胡亂塞在裏麵。
見我開門,胡成抬手推了我一把。
“醒了就趕緊把你的破爛全收走。”
“這間主臥采光最好,娟兒下個月要坐月子,今兒就得騰出來消毒通風。”
我避開他的手,奪過馬娟懷裏的編織袋。
“誰準你們翻我東西的?”
馬娟尖叫一聲。
捂著肚子就往後仰倒。
“哎喲!我的肚子!”
“殺人啦!小姑子謀殺孕婦啦!”
她的幹嚎瞬間把隔壁屋的老胡引了出來。
他趿拉著拖鞋衝過來。
“胡欣,你推你嫂子幹什麼?要是傷到我孫子,我扒了你的皮!”
胡成惡人先告狀。
“爸,我們想著這間屋子采光好,想收拾出來給孩子住,讓她挪挪地。”
“結果她不僅不騰房間,還藏著私房錢不拿出來!”
“我剛才還在她手機殼後麵看到一張存折的存根,上麵寫著五十萬!”
老胡眼睛瞬間亮了。
“存折呢?拿出來。”
我看著老胡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那是我的錢。”
“放屁!”
胡成在旁邊跳腳。
“你一個沒結婚的丫頭片子,要五十萬幹什麼?”
“咱爸斷繳了七年的養老金正需要補,我的車貸還差十五萬,娟兒生孩子要五萬,剩下的錢正好留著給孩子買學區房的首付!”
“什麼你的錢,家裏養你這麼大,這本來就該是家裏的錢!”
“你趕緊交出來!”
馬娟也不喊肚子疼了。
“小姑子,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哥過得好,你以後在婆家才有靠山。”
“五十萬全拿出來,我做主,準你在偏房住到出嫁。”
三個人死死盯著我。
恨不得手伸進我口袋,把那五十萬摳出來。
我心裏最後那點親情,也沒了。
我當著他們三個的麵。
拿出手機,點開私人銀行專屬服務界麵。
直接按下指紋。
短信通知緊隨其後跳了出來。
“您的賬戶已成功轉入專項封閉管理賬戶人民幣500000.00元。”
“當前活期可用餘額128.50元。”
我把屏幕懟到胡成眼前。
“看見了嗎?”
“買了三年的理財,三年內誰也動不了這筆錢。”
胡成一把奪過我的手機,臉上的肉都在抖。
“撤銷!你他媽給我撤銷!”
“那是我的車貸!那是老子的學區房!”
馬娟瘋了一樣撲過來。
“你敢把錢鎖死!”
我側身躲開。
馬娟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
她愣了兩秒,隨即扯開嗓子對著大門外哭嚎。
“街坊鄰居快來看看啊!”
“小姑子發瘋打孕婦啦!胡家要絕後啦!”
院子的大鐵門沒關。
早起晨練的街坊鄰居紛紛停下腳步,探頭探腦往屋裏看。
老胡臉瞬間掛不住了。
他抄起手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茶幾上。
“胡欣!”
“現在立刻跪下,給你嫂子磕頭賠罪,再額外拿出十萬精神損失費,否則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胡成順勢抄起碎裂的玻璃碎片,堵在門前。
“聽見沒有?五十萬存款加十萬精神損失費!”
“少一分錢,你今天休想全須全尾地走出去!”
外麵的鄰居越聚越多。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飄進屋裏。
“老胡家這閨女怎麼回事?一回來就鬧得雞飛狗跳。”
“說是嫌嫂子吃得好,動手把孕婦給推了。”
“真是不懂事,家裏就一個男丁,還不緊著哥哥嫂子?”
馬娟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爸!我肚子疼!我肚子裏可是你們胡家九代單傳的獨苗啊!”
“她就是存心想讓我流產,好獨吞家裏的祖產!”
胡成轉頭衝著門外的鄰居大喊。
“各位叔叔伯伯進來看個明白!”
“我妹妹在外麵不學好,回來還要搶房子搶錢,把我媳婦打成重傷!”
“今天我就請各位做個見證,把這個不孝女逐出家門!”
兩個平日裏跟我爸下棋的老頭走了進來。
開口就是數落。
“小欣啊,你這就不對了。”
“百善孝為先,你哥成家立業不容易,你當妹妹的幫襯一把是天經地義的。”
“趕緊給你嫂子道歉,掏錢送醫院檢查,別鬧得大家臉上不好看。”
我偷偷打開錄音。
“爸,當年我媽病危搶救,二十萬手術費,你和胡成拿過一分錢沒有?”
老胡腰杆挺得筆直,扯著嗓門喊。
“你媽那是無底洞!我和你哥憑什麼掏錢填那個窟窿?那是她自己命薄!”
“這宅子是祖業,傳男不傳女!她死了,家裏的一切都是胡成的!”
他邊喊,邊從內兜裏掏出一張折得發黃的信紙。
重重拍在還沒碎裂的半邊茶幾上。
“各位老鄰居都在,正好做個見證!”
“這是我三年前就寫好的遺囑!”
“胡欣嫁出去就是外姓人,這房子由我長子胡成一人繼承!”
紙頁展開,上麵確實有老胡歪歪扭扭的字跡,還有他按下的紅手印。
胡成得意洋洋拿著那張紙,在我麵前晃。
“看清楚沒有?白紙黑字!”
“這房子是我的,你立馬跟我去房管局簽字放棄確權!”
馬娟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冷笑著附和。
“對,你不僅要去簽字,還得把那五十萬的存管受益人改成胡成的名字!”
“否則,我們就去你的單位鬧,去你朋友那裏鬧,讓你在城裏身敗名裂!”
我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收起錄好口供的手機,從隨身的小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不動產權證書的彩色掃描件。
“爸,你可能忘了。”
“這套宅基地上的兩層樓,是我媽婚前獨自出資興建,登記在她一人名下。”
“你當年在外欠賭債,為了避債,親手簽過夫妻財產約定協議,確認放棄該房屋所有份額。”
“我媽臨終前,已經做了遺囑公證,這房子的所有產權份額由我一人繼承,房地一體登記早已變更完畢。”
“你那張紙,根本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胡成臉色瞬間變了。
他衝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掃描件。
三兩下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放你媽的屁!”
“一張破紙就想拿走我的房子?”
“老子撕了它,我看你怎麼證明!”
老胡指著我的手劇烈顫抖。
“你媽那個賤人,死前還擺我一道!”
“我不管什麼公證不公證,老子還活著,這宅子就是我說了算!”
“胡成,關門!”
砰的一聲。
胡成把防盜門徹底鎖死。
他手裏攥著扳手,麵目猙獰。
“你今天不把公證書原件交出來,不把自願放棄房產的聲明簽了,休想走出這個門!”
門外的鄰居漸漸散了,。
馬娟從兜裏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弟,帶幾個兄弟來一趟咱姐夫家!”
“有人搶房子!”
不到十分鐘,院牆外傳來一陣摩托車轟鳴聲。
緊接著,沉重的踹門聲響起。
門外湧進來五個穿緊身褲、染著雜色頭發的年輕男人。
領頭的正是馬娟的親弟弟馬龍。
馬龍手裏拎著一根生鏽的鋼管,一進門就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姐,哪個不長眼的敢動你的房?”
馬娟臉上的委屈瞬間變成了凶狠。
“就是她!”
“不僅不肯給錢,還把房子偷偷公證到她自己名下!”
馬龍冷笑一聲,走到我麵前。
“喲,長得挺標致,心腸倒挺毒啊。”
“連孕婦的房子都敢搶,你也不打聽打聽我馬龍在這一片是幹什麼的。”
老胡不僅沒有阻攔。
反而背起手退到了臥室門口。
“胡欣,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當著你舅爺家人的麵,把放棄繼承協議簽了,再把五十萬理財贖回轉給你哥。”
“否則,今天馬龍怎麼收拾你,我這個當爹的可管不住。”
我看著這群人。
直接拿出手機準備按下110。
馬龍動作極快,手中鋼管猛地揮出。
將我的手機砸飛出去。
手機撞在水泥牆上,屏幕四分五裂。
“想報警?門兒都沒有!”
胡成從抽屜裏翻出一張早就打印好的白紙,拍在碎茶幾上。
“字我都給你擬好了,簽字,按手印!”
我把手背在身後。
馬娟走上前,滿臉有恃無恐。
“死丫頭,你以為你硬撐著就有用?”
“實話告訴你,我們早就去街道辦打聽清楚了!”
馬龍在旁邊抽了口煙,得意忘形地笑出聲來。
“姐,別跟她廢話了,直接告訴她讓她死心得了!”
“市裏新修的高鐵南站規劃圖已經定了,這整片老宅都在征收紅線裏!”
“八百萬的拆遷款,你一個外人,也配分一口肉?”
原來如此。
所有的逼迫、刁難,根本不是為了那五十萬養老金。
而是因為這房子要拆遷了!
胡成拿著印泥走上前,獰笑著抓住我的手指。
“老胡家的祖業,一分錢都不會落到你手裏!”
“給我按手印!”
我用盡全身力氣,撞向胡成的鼻梁。
鮮血瞬間從他鼻孔湧了出來。
胡成慘叫著捂著臉蹲在地上。
我死死盯著所有人,一字一句:
“八百萬?”
“你們這群吸血鬼,做夢去吧!”
被我的動作激怒,馬龍揮舞著鋼管就衝了上來。
“操!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子今天卸你一條胳膊,看你拿什麼嘴硬!”
院子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住手!警察!把武器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