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長姐將碎玉緊緊攥在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裙擺上。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端貴妃。

“柔嘉......願退居側妃。”

她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猛地捏緊拳頭。

“不行！”

沈清姝掩著唇，眼底的得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姐姐真是深明大義。既然如此，那這大婚的喜服和鳳冠，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隻可惜那喜服是按照姐姐的身量做的，我還得讓人改改，真是麻煩。”

她歎了口氣，狀似無意地摸了摸肚子。

“還有一件事，姐姐既然成了側妃，那這入府的規矩也得改改。”

“側妃入府，是不能走正門的，隻能從偏門抬進去。”

“太子哥哥說他最是重規矩，姐姐可千萬別讓他為難。”

我冷眼看著她作戲。

“側妃？偏門？”

我怒極反笑，甩開禁軍的阻攔，一步步逼近沈清姝。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讓我長姐走偏門？”

沈清姝被我眼底的殺意嚇到，下意識往端貴妃身後躲。

“姨母，您看她！”

端貴妃怒喝道：“薑明熾，你若再敢往前一步，本宮立刻下旨廢了薑柔嘉的側妃之位，讓她絞了頭發做姑子去！”

長姐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拉住我。

“明熾，夠了，偏門就偏門，隻要能留在他身邊......”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得不成調。

我看著長姐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裏的模樣，心頭火起。

“薑柔嘉，你腦子進水了嗎！”

這是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她。

長姐瑟縮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凶了。

“你不懂......明熾，他救過我的命。”

“若不是太子當年在圍場替我擋了那支毒箭，我早就死了。我欠他的。”

我氣得胸口發疼。

就因為那點恩情，她便要搭上一輩子的尊嚴去供養這個所謂的救命恩人？

沈清姝探出半個身子，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還真是癡情啊。不過姐姐恐怕不知道吧？”

“那支毒箭，本來就是太子哥哥安排的。”

大殿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長姐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說什麼？”

沈清姝似乎覺得還不夠刺激，繼續火上澆油。

“太子哥哥當年在朝中根基不穩，急需薑家的兵權支持。”

“他若不演那一出英雄救美，姐姐又怎會對她死心塌地，薑家又怎會傾盡全力助他上位？”

“姐姐，你不過是他手裏的一顆棋子罷了。如今棋子沒用了，自然該給真正的主子騰地方。”

長姐的身子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她看著沈清姝，又看向端貴妃。

端貴妃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並未反駁。

顯然，她是知情的。

長姐眼底最後的光芒，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她鬆開了一直抓著我的手。

“原來......原來是這樣。”

她低聲笑了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一個救命之恩，好一個情深義重。”

她猛地抬起手，將手中那半塊染血的玉佩狠狠砸向沈清姝的臉。

“滾！都給我滾！”

碎玉擦著沈清姝的臉頰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沈清姝尖叫一聲，捂住臉。

“你敢打我？姨母，她要毀我的容！”

端貴妃勃然大怒，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向長姐。

“反了你了！一個低賤的側妃，竟敢謀害太子血脈！”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長姐扯開。

滾燙的茶水潑在青石磚上，碎瓷片濺起，劃破了我的手背。

“來人！將薑柔嘉拖出去，在烈日下罰跪三個時辰，直到她知錯為止！”

禁軍立刻上前去抓長姐。

長姐此時已是萬念俱灰，像個木偶般任由他們拖拽。

我一把抽出禁軍的佩劍，劍尖直指前方。

“誰敢碰她！”

寒光凜冽，禁軍們懾於我的氣勢，一時竟不敢上前。

端貴妃氣得渾身發抖。

“薑明熾，你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

我冷笑一聲。

“今日我便造了這個反，我看誰敢攔我！”

沈清姝捂著流血的臉，惡毒地指著我。

“殺了她！姨母，快讓人殺了她！”

“她不死，我絕不甘心！”

端貴妃猛地一揮手。

“拿下死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