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外耗型人格。

同窗借我古籍不還，我當晚就叫人卸了他家大門；

旁人暗諷我不懂風雅，我便花錢請說書人在茶樓連講他家三天隱私。

隻要我不內耗，發愁的必定是別人。

偏我長姐是個萬事皆反思自己的軟性子。

丫鬟弄臟她的外袍，她覺得是自己站錯了地方；

哪怕被人搶了頭麵，她也隻怪自己福薄。

可隻要有人敢非議我半句，她就敢紅著眼抄起戒尺將我護在身後。

長姐剛與太子訂婚，太子的綠茶表妹便找上了門。

她當著眾人的麵，撲通跪在我姐身前，哭得梨花帶雨。

“我與太子哥哥情投意合，姐姐向來寬厚，定不忍拆散我們。”

“若姐姐不願退婚，我便隻能一頭撞死在此，成全你們的清譽！”

長姐嚇得麵無血色，連連自責，眼看就要低頭退讓。

我一把將她拽回來，笑眯眯地遞給那表妹一把匕首。

“撞柱子多疼，用這個，幹脆利落。”

......

“當啷——”

匕首被沈清姝猛地打落，砸在青石磚上彈起半尺高。

她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半寸，捂著心口，眼淚掉得更急了。

“二公主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她仰頭看向周圍的女眷，聲音顫抖如秋風中的落葉。

“我不過是太愛太子哥哥了，情難自禁才來求姐姐。”

“我甚至不求名分，隻求能留在他身邊端茶倒水，為何二公主連一條活路都不給我？”

周遭的命婦們頓時交頭接耳，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鄙夷。

長姐薑柔嘉急得紅了眼眶，用力扯住我的袖口。

“明熾，你別拿刀，傷了人怎麼好？”

她甚至想去扶地上的沈清姝。

“沈姑娘，你快起來。我並非不能容人，隻是這婚事乃聖上賜下，我做不得主......”

我反手攥住長姐的手腕，將她扯回身後。

“長姐站好，你的裙擺若是被她沾了灰，還得浪費水去洗。”

沈清姝咬緊下唇，忽地挺直了腰板。

“好，既然二公主容不下我，我今日便死在這裏，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將來的太子妃逼死了太子的青梅竹馬！”

她閉上眼，作勢又要往那根雕花金絲楠木柱子上撞。

周圍響起一陣驚呼。

我冷笑一聲，飛起一腳踹向那把落在地上的匕首。

刀刃擦著青石板飛出，精準地釘在沈清姝身前的柱子上。

入木三分，刀柄還在嗡嗡作響。

沈清姝的額頭距離刀刃隻有半寸，她嚇得猛地刹住腳，整個人跌坐在地。

“撞啊。”

我緩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刀刃上我淬了西域的麻沸散，你撞上去一點都不疼，隻會流幹最後一點血。”

沈清姝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你......你這個毒婦！”

她帶來的丫鬟趕緊撲上去護主。

“公主怎能如此心狠手辣？我家姑娘肚子裏，可是懷了......”

“閉嘴！”

沈清姝尖叫著打斷丫鬟的話，眼神卻閃爍著看向長姐。

長姐身子猛地一晃。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姝的肚子，指尖冰涼。

“你......你懷了太子的骨肉？”

沈清姝垂下眼，淒楚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姐姐莫怪，那晚太子哥哥喝多了，拉著我不肯放手。”

“他說他心裏隻有我，娶姐姐不過是權宜之計。”

“我本想瞞著所有人，自己找個清淨的地方生下孩子，可大夫說我身子弱，若是不進府好生養著，必定一屍兩命。”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

“姐姐，孩子是無辜的，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皇室血脈流落在外嗎？”

長姐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她向來最重規矩，也最重皇室顏麵。

如今被人把軟肋捏得死死的，整個人搖搖欲墜。

“既是太子的血脈......那我便進宮求貴妃娘娘，許你......”

“許她什麼？”

我打斷長姐的話，彎腰拔下柱子上的匕首。

“許她做個妾，還是許她踩在你的頭頂上？”

長姐聲音發顫。

“明熾，那是一條人命，我不能造孽。”

我看著沈清姝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轉動手中的刀柄。

“沒記錯的話，太子半個月前才從漠北平叛歸來。”

“你倒是爭氣，半個月就能讓大夫把出喜脈，這大夫是開了天眼嗎？”

沈清姝臉色一僵，立刻捂住臉大哭起來。

“二公主辱我可以，怎能辱太子哥哥的清白！”

“我今日便是一頭撞死，也要證明這腹中胎兒的來曆！”

“誰敢逼死我的姝兒？”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大殿門外傳來。

端貴妃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冷著臉踏入殿內。

沈清姝仿佛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端貴妃的腿。

“姨母救我！二公主說我懷的是野種，要拿刀殺了我！”

端貴妃目光淩厲地掃向我手中的匕首。

“薑明熾，把刀放下。”

我沒動。

“娘娘來得正好，這女人滿口胡言，敗壞太子名聲，正該交由慎刑司審問。”

端貴妃冷笑一聲。

“她腹中懷的，確是太子的骨肉。本宮親自找太醫看過的。”

大殿內瞬間死寂。

長姐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軟軟地往後倒去。

我一把扶住她。

端貴妃走到主位上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長姐。

“柔嘉，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姝兒懷有身孕，受不得半點委屈。這正妃之位，你便讓出來吧。”

“左右你脾氣軟和，做個側妃，太子也不會虧待你。”

長姐死死咬著唇，眼淚奪眶而出。

“柔嘉......遵命。”

我反手扣住長姐的手腕，將她拽離地麵。

“長姐是聖上親封的公主，憑什麼要給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讓位？”

端貴妃重重拍響桌案。

“放肆！薑明熾，你敢頂撞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