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棠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想知道？那我就好心告訴你。”

“你真以為五年前你那是勞累過度導致的大出血流產？”

周棠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我的耳朵。

“五年前，你懷了我爸的孩子，是個男孩，三個月都成型了。”

“可惜啊，是我親自把你的安胎口服液換成了大劑量的紅花浸膏，親眼看著你喝下去的。”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前瞬間黑了半邊。

五年前？

五年前我突然腹痛如絞住院，下身大出血，醫生搶救了整整一夜才保住我的命。

但由於子宮受損嚴重，我終身無法再孕。

那天周淮在病房外痛哭流涕，自責沒有照顧好我，發誓這輩子就算沒有親生骨肉，也會全心全意陪我到老。

“阿淮......她說的是真的？”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死死盯著周淮。

周淮把頭偏向一邊，避開了我的目光，聲音輕得發虛：

“顧嵐......那是個意外。”

“當時棠棠正處在高考衝刺的關鍵期，心思重，棠棠知道你懷孕後在天台上坐了一整夜。”

“我是個父親，我不能為了一個沒出生的胚胎，毀了我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啊！”

“而且......而且醫生說你高齡產婦有風險，我也是為了保全你的身體，為了這個家好......”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為了這個家好？！”

“周淮，我父母臨終前抓著我的手，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我擁有自己的骨肉！”

“我背著絕後的遺憾全心全意護了你們父女五年，你們背地裏親手謀殺了我唯一的孩子？！”

眼淚混合著滔天的憤怒在胸腔裏撕扯。

我這七年算什麼？

一個精心搭建的笑話，一個被吸幹骨髓還在替寄生蟲數錢的蠢貨！

周棠冷笑一聲，跨過地上的碎瓷片：

“少在這演苦情戲了，顧嵐。”

“沒有那個小雜種，你不是把所有資源都給我了嗎？這對我來說才是公平。”

“既然事情都挑明了，那就讓你死個明白。”

周棠掏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懟到我眼前。

“你每個月給我爸的家用，有五萬是直接轉給我親媽的。”

“我媽雖然投資失敗欠了債，但她才是我親生母親！你替她養女兒、養前夫、貼補她的開銷，那是你的榮幸，懂嗎？”

看著那一排排轉賬給“周曼”的記錄，我氣極反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榮幸？我替別人養家糊口，還成了榮幸？”

周淮連忙上前拉住我的胳膊，眼眶泛紅地哀求：

“老婆，周曼她身體不好，欠了私人借貸，如果我不幫她，那些討債的會找棠棠麻煩的！”

“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在公司賺那麼多錢，一個月幾萬塊對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啊！”

“夠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胃部一陣痙攣性的抽痛。

“周淮，這七年，你們父女到底有沒有一分一秒，把我當成過家人？”

周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現實的殘忍笑容：

“家人？顧阿姨，大家都是成年人，講感情多幼稚。”

“現在把這份協議簽了，咱們好聚好散，不然你連個體麵閉眼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