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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救重傷瀕死的爹娘，我接下了“三打白骨精”的差事。

仙官告訴我，隻要變化三次，攔下唐僧，再讓孫悟空當眾打死三次，便能換來兩顆九轉還魂丹。

第一次，我化作送飯少女，被打碎全身骨骼。

第二次，我化作尋女老婦，被一棒打穿天靈。

可水鏡中的父親胸插斷劍，母親七竅流血。

他們哭著求我：

“再堅持一次，我們就能團聚了。”

於是，我化作白發老翁，第三次攔在唐僧麵前。

金箍棒落下，我被打回真身，渾身骨骼寸寸碎裂。

仙官說，我隻剩三日可活。

可我還在慶幸，

爹娘終於有救了。

彌留之際，我卻看見他們從雲後走出。

父親拔下胸前的假劍，母親擦淨臉上的血，將兩顆九轉還魂丹遞給體弱的妹妹。

“有了這兩顆丹，你的身體便能徹底養好了。”

妹妹遲疑地望向奄奄一息的我。

“可姐姐怎麼辦？”

母親將丹藥喂進她口中，毫不在意道：

“她前兩次都活過來了，這次也不會有事。”

父親也笑著安慰她：

“放心，她死不了。”

“仙官說過，這隻是一場安排好的劫難。”

可白骨精隻有三條命。

三日後，我便會魂飛魄散，再也不會醒來。

......

醒來時，窗外大亮。

我剛動了一下，胸口像被金箍棒重新砸開，疼得眼前發黑。

小骨伏在床邊，見我睜眼，眼淚掉了下來。

“小姐，你總算醒了。”

“昨夜你一直吐血，我去正殿求了幾次，可夫人沒出來。”

我緩了半晌，問：

“妹妹怎麼樣了？”

“二小姐服丹後起了熱，仙君和夫人守了她一夜。”

“仙君還說，您前兩次都能醒，這次應該也沒事。”

我低頭看著床邊那盆染紅的水。

昨夜昏沉間，我聽見殿門響過幾次。

每一次，我都以為是娘來了。

可直到天亮，門也沒開。

我還以為，她會來看我一眼。

哪怕隻是問一句疼不疼。

如今想來，是我沒死透，忍不住對她抱有期待。

“小骨，把床褥換了吧。”

“別讓娘看見。”

小骨問：

“您還怕夫人擔心嗎？”

我搖了搖頭。

“她不會擔心。”

“她隻會覺得，我又在故意嚇唬妹妹。”

話音剛落，殿門便被推開了。

娘扶著白芷走進來，爹和醫仙跟在後麵。

白芷穿著新製的仙裙，臉上已有了血色。

娘卻還是緊張地護著她，生怕她被門檻絆倒。

我才想起，娘也曾這樣扶過我。

隻是那時候，白芷還沒有出生。

“姐姐，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娘皺了皺眉。

“剛醒便擺出這副樣子做什麼？”

“芷兒才穩定下來，受不得驚嚇。”

我擦掉唇邊的血。

“我沒事。”

娘這才催醫仙替白芷診脈。

“兩顆九轉還魂丹藥力太盛，二小姐的仙魂承受不住。”

“若不能盡快穩住，剛修複的仙脈恐怕會再次受損。”

娘問：

“可有辦法？”

醫仙看向我頸間。

“大小姐的定魂珠溫養多年，或許能替二小姐壓住藥力。”

我攥緊珠子。

這是出生時，娘親手為我戴上的。

它救不了我，卻能讓我最後幾日少受些撕魂之苦。

醫仙道：

“隻是大小姐傷勢也重，定魂珠驟然離身，恐怕會加重她的傷。”

白芷搖頭。

“娘，我不要。”

“姐姐已經為我們受了這麼多苦，我不能再拿她的東西。”

娘握住她的手。

“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

她轉頭勸我：

“蘅兒，珠子隻是借給妹妹幾日。”

“等她仙脈穩了，娘便還你。”

我望著她。

“若我的傷也加重呢？”

娘頓了一下。

“醫仙隻是說可能。”

“你三次那麼重的傷都挺過來了，還怕這幾日？”

爹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妹妹都說不要了，你還擺出這副委屈樣子給誰看？”

“白蘅，你是姐姐，別這麼不懂事。”

我低聲道：

“可這是娘給我的。”

爹失去耐心，直接扯開我的手。

珠繩應聲而斷。

定魂珠離開胸口的瞬間，劇痛鑽進心脈。

我彎下腰，一口血咳在被褥上。

娘把白芷拉遠。

“芷兒別看。”

爹皺眉斥道：

“不過取下一顆珠子，至於弄成這樣？”

隻有小骨撲過來，慌亂地替我擦血。

我看著娘將定魂珠戴到白芷頸間，忽然想起小時候。

妹妹怕苦，我便把甜露讓給她。

妹妹怕黑，娘便整夜陪著她。

妹妹喜歡我的生辰禮，爹也勸我別計較。

娘總會摸摸我的頭。

“蘅兒身體好，多讓讓妹妹。”

我讓了這麼多年。

終於連命也讓了出去。

娘見我沒有再爭，神色柔和下來。

“這才是娘的好女兒。”

我垂下眼，笑了。

原來隻要我肯去死，我就還是她的好女兒。

夜裏，我的仙骨一寸寸發疼。

小骨想去請娘，卻被守門仙侍攔了回來。

“夫人正在哄二小姐睡覺。”

“仙君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我疼得整夜沒有合眼。

第二日，仙侍送來一套高領寬袖的仙裙。

他說，白芷服下九轉還魂丹後，不僅恢複了身體，還將正式升入仙班。

三日後，父母要請畫仙來府中，為一家人繪製升仙家像。

父親讓我到時穿上這套裙子。

衣領和袖口做得嚴嚴實實，正好能遮住我頸間的勒痕與手腕上的傷。

我摸著柔軟的衣料，問：

“畫像裏，也有我嗎？”

仙侍避開我的目光。

“仙君說，大小姐到時候聽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