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好險，忽悠過去了

換做普通玩家，被他這副要殺人的眼神盯著，早就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彌心裏也咯噔了一下，麵上卻把一個“無意間撞破秘密、急著拿情報換命的蠢笨投機者”演到了極致。她縮了縮脖子，像是被他的氣勢嚇得直打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真的！大人我沒騙您！我雖然沒有係統，但我從小鼻子就比別人靈，剛才在大廳裏離您那麼近，我聞到您身上有一股特別好聞、特別冷的雪鬆香味。”

“剛才我去西側鐘樓後麵撬開底層排風口往裏看的時候，雖然裏麵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有一股一模一樣的雪鬆香味順著風管飄出來了，就夾在一股子鐵鏽和腐爛的怪味中間！”

她一邊說，一邊眼巴巴地看著謝停雲手裏的金色指針：“大人您剛才在大廳裏說要找舊物，是不是就是藏在鐘樓裏的那個呀？那裏麵怨氣那麼重，您的指針是不是被擋住了？我知道具體是哪個排風口飄出來的味道，我把位置告訴您，您能不能救我一命，別讓我給那個惡人當仆役呀？”

回廊上一片死寂。

謝停雲死死盯著少女那張滿是討好與驚懼的臉，規則權柄再次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回廊。

沒有撒謊。

她的心跳雖然很快，但那是源於對死亡的恐懼和急於達成交易的緊張。而且她裙角上的泥土、掌心的鐵鏽擦傷，全都是剛剛在西側鐘樓背麵留下的真實痕跡。

更重要的是，“冷冽的雪鬆香”，確實是他熔煉那枚替死懷表時留下的本源氣息。普通詭異根本不敢靠近那股氣息，反而隻有這種毫無規則汙染、感官敏銳的純白人類，才能在渾濁的怨氣中分辨出那一縷生機。

謝停雲看了一眼手中的金色指針，順著蘇彌所說的西側鐘樓方向注入神力。

果不其然，在穿透了表層的百年怨氣後，指針猛地顫動了一下，死死指向了西側鐘樓高層。

三年的尋找，無數次撲空，竟然真的被這個蠢笨的殘次品歪打正著地找到了線索。

謝停雲呼吸微滯，甚至顧不上理會眼前的蘇彌，抬手便召出漫天銀白鎖鏈，準備直接將西側鐘樓徹底轟碎，把裏麵的東西挖出來。

“大人等等！您不能直接拆樓！”

眼看他一言不合就要強拆，蘇彌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出聲阻止。

開玩笑！

塊懷表殘片本來就已經碎得很徹底了，還跟鐘樓暗格的怨氣糾纏在一起，要是被謝停雲用最高審判權柄直接轟碎鐘樓，殘片當場就會觸發自毀機製炸成齏粉，到時候連今天任務的灰色羽毛也得跟著一起陪葬。

謝停雲動作一頓，眸光冷厲地刺向她：“你在教本座做事？”

“我哪敢教您做事呀！”

蘇彌連忙擺手，臉上堆起討好又篤定的表情，把早就編好的瞎話一口氣倒了出來，

“我就是剛才趴在排風口往裏看的時候，發現那座鐘樓裏麵的木頭柱子全都腐爛發黑了，頂上還懸著一口好大好沉的青銅鐘！而且您在鐘樓裏留下的那股雪鬆香味本來就已經淡得快聞不見了，您這一巴掌要是直接把整座樓給拍塌了，萬一頂上的大銅鐘砸下來把您的寶貝砸爛了，或者被滿樓的臟血爛泥混在一起埋進廢墟裏，那點味兒散幹淨了，您待會兒在磚頭堆裏可怎麼找呀！”

她往前湊了半步，依然規規矩矩地停在三步界限之外，仰起臉眨巴著眼睛毛遂自薦：

“大人，您看我既沒有係統，身上也沒有半點規則波動，那些機關陷阱根本感應不到我的威脅。不如您給我下一道跑腿的命令，讓我混在今天做日常的玩家隊伍裏，悄悄爬上去幫您把東西完好無損地偷出來！隻要您順手幫我把手裏這個快生效的破木牌給抹了，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

此時，她手裏的荊棘木牌已經紅得發紫，最後一點倒計時即將走完。

大廳方向甚至已經傳來了周大強不耐煩的叫罵聲，顯然是準備捏動控製牌把她強行拽回去了。

謝停雲垂眸看著她掌心那枚低劣的B級仆役牌，又看了看遠處怨氣翻湧的西側鐘樓。

這女人的話雖然粗糙，卻誤打誤撞說中了關鍵。

當年他給那個女人鍛造替死懷表時，為了防止被其他領主搶奪，確實設下了“遇外力強攻則自毀”的禁製。

如今懷表已殘，他若強行出手破開鐘樓規則，極有可能親手毀掉那僅存的一點氣息。

讓這個毫無係統波動的殘次品進去取，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想拿本座當靠山，你還不夠格。”

謝停雲冷聲開口，抬起右手，隔空對著蘇彌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璀璨奪目的淺金色流光瞬間跨越三步的距離，精準無比地烙印在了蘇彌白皙的右手手背上，化作一枚精致小巧的金色天平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