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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車停在公寓樓下。

我下車前,把他的外套遞還給他。

聞硯川沒接。

“去哪兒?”

“回家。”

“這裏不就是你現在的家?”

我看著他。

“不是。”

“這是你的地方。”

聞硯川眼神一冷。

我關上車門,轉身進了雨裏。

我躺在床上,一夜沒睡。

手機通訊錄裏,聞硯川的名字排在最上麵。

貸款資料的緊急聯係人是他。

住院登記的緊急聯係人也是他。

連遺體捐獻意向書上,我填的還是他。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最後沒有刪。

手術當天,我到了醫院繳費窗口。

貸款到賬的錢已經所剩無幾。

我把手機放在窗口上,一遍遍刷新銀行頁麵。

工作人員坐在玻璃後麵提醒我。

“祝小姐,快繳費了。”

我給聞硯川打電話。

第一遍,被掛斷。

第二遍,還是被掛斷。

第三遍接通時,聽筒那頭很吵。

有音樂聲,有人在笑。

聞硯川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你在哪兒?”

我看著繳費窗口上方的電子鐘。

“醫院。”

“我需要那二十萬。”

聞硯川沉默了兩秒。

“你為什麼不來訂婚宴?”

“我說了,我今天手術。”

“祝聆。”

他的語氣徹底冷下來。

“我在這裏等了你半天。”

“我還以為你至少會來鬧一場。”

“你又不乖了。”

我咬住唇。

“錢什麼時候到賬?”

“你連人都沒出現,憑什麼拿錢?”

“聞硯川,我真的需要......”

“夠了。”

他打斷我。

“助理會通知你。”

電話掛斷。

九點五十二。

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因祝小姐未按約出席訂婚宴,本次預支款項取消發放。】

我盯著那行字。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很冷。

我拚命撐到今天,也沒有誰真的在等我活下去。

窗口工作人員敲了敲玻璃。

“祝小姐?”

“我不做了,給更有需要的人吧。”

我轉過身,扶著牆往電梯口走。

心口像被一團火反複灼燒。

走了沒幾步,眼前的地麵開始晃。

護士拿著病曆跑過來。

“祝小姐,你怎麼在這裏?”

“你的情況不對,快跟我進來!”

我想站起來。

腿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

另一邊,訂婚宴上。

聞硯川站在台下,目光一次次掠過門口。

直到司儀請他上台,他才收回視線。

此時,助理拿著他的手機快步走來。

“聞總,醫院的電話。”

聞硯川皺眉。

“怎麼了?”

電話接通。

對麵是陌生而公式化的女聲。

“您好,請問是聞硯川先生嗎?”

“祝聆女士突發急性心力衰竭,情況非常危急。”

“她在緊急聯係人一欄填寫了您的名字,請您立刻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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