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衣少年帶我跑出很遠，在一個背風的山洞裏停下來。

他生了一堆火，把我放在火堆旁邊。

「手伸出來。」

他抓過我的胳膊，借著火光看我手臂上的劃傷，是剛才穿過樹林時被樹枝刮破的。

我的衣袖退上去，露出幹瘦如柴的胳膊。

少年皺起眉頭。

「你這小丫頭，穿著一身這麼貴的衣裳，怎麼手臂細得跟雞爪子一樣？家裏不給你吃飯嗎？」

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麵除了新添的紅痕，還有幾道很深的舊疤。

那是去年冬天留下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陸青玥說想吃糖葫蘆。

大哥嫌外麵風大，怕凍著陸青玥，就讓我去買。

娘親早死，爹爹駐守邊關，家裏都是大哥做主。

我不敢反駁，隻能著急去買，卻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腕被碎冰割出了一條大口子。

可大哥接過糖葫蘆後，看到外麵的油紙沾了一點泥水，立刻沉下臉。

怪我毛手毛腳，把東西弄臟了惹陸青玥不高興。

我當時舉著流血的手，求他給我找個大夫來，他卻理都不理。

「大哥說，陸姐姐身體弱，好吃的要留給陸姐姐。」

少年愣住了，滿眼都是不解。

「你家又不窮，他連肉都不給你吃？」

「大哥說小孩子隻能喝清湯，每次家裏燉雞，大哥都把雞腿和雞肉挑到陸姐姐碗裏。」

「他說那些東西有火氣，我吃了會生病。」

以前我也信了，以為大哥是真的怕我生病。

有一次我餓得實在受不了，偷偷去廚房拿了一塊肉餅。

大哥發現後，讓我去院子裏跪了半個時辰。

他說我小小年紀就貪圖口腹之欲，自私自利，不懂得讓著寄人籬下的陸青玥。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偷吃東西了。

少年聽完我的話，在懷裏摸了摸，掏出一個肉餅，穿在樹枝上用火烤熱。

餅子被烤得焦黃，散發出陣陣肉香。

他把餅子遞給我。

「吃吧，吃不飽才會生病。」

我雙手接過餅子，小口吃著，連掉在衣服上的渣子都撿起來塞進嘴裏。

少年坐在一旁添柴，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叫什麼名字？」

「穎茹，沈穎茹。」

「我叫阿烈。你給的那顆珠子很值錢，我護你平安下山。」

我點點頭，心裏卻在想著。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沈家，也不想要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