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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孤女，居然突破守衛跑到官道上攔轎子。

還拿著一幅山水畫逢人就說，

這是皇上給她娘的定親信物。

誰不說她瘋了。

可夫君居然主動把人帶回家，還說要娶她為平妻。

他說欣賞她膽量無雙，

婆母也覺得她至純至孝，讓我有容人之度。

就連我兒子，也勸我說，不會影響我的地位。

可他們也不想想，

要真是皇家血脈，宮裏為什麼不聞不問。

冒認皇親可是死罪，一想到他日被人參一本，

可就是九族消消樂。

我嚇得直哆嗦，趕緊遞上和離書。

“這侯府主母，誰愛當誰當。”

......

“我要納薑蘅為平妻。”

沈硯舟坐在主位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我放下手裏的茶盞。

“侯爺再說一遍。”

他皺起眉。

“薑蘅孤身進京，舉目無親。她如今住在府裏，名分總要給她一個。”

“名分？”

我盯著他。

“你把一個在宵禁時分闖官道、攔轎子、滿京城嚷嚷自己是皇上骨肉的孤女帶回侯府，如今還要給她名分？”

“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沈硯舟臉色不好看。

“她隻是想認親。”

“她若隻想認親，為何不去京兆府，不去宗正寺，偏偏攔在官道上？”

她攔了不少官員的轎子，但沒人敢接她的話。

更沒人敢沾她半分。

隻有沈硯舟。

他不僅把人領回了侯府，還讓她住進了離主院最近的聽雨閣。

如今又要娶她。

“侯爺想納妾，我從未攔過。”

我將茶盞推遠些。

“你這些年在外頭逢場作戲，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侯府後院添十個八個女人，我都不在乎。”

“但薑蘅不行。”

沈硯舟的臉徹底沉下來。

“你到底是容不下她，還是容不下我對她上心？”

“我容不下的是抄家滅族。”

屋裏安靜了一瞬。

我壓著胸口翻湧的火氣。

“她若真是皇上的女兒，宮裏為何至今沒有來人？”

“她若不是，冒認皇親是什麼罪，侯爺比我更清楚。”

“你將她帶回侯府，替她作保，還要娶她進門。哪天禦史一本奏上去，侯府上下有幾個腦袋夠砍？”

沈硯舟卻笑了。

“婦人之見。”

“我驗過那幅畫。筆法、題字，都與皇上早年流出的畫作極像。”

“薑蘅手裏還有一枚舊玉扣，與畫中落款能對上。”

“宮裏沒來人，不代表她是假的。也許是皇上尚未查清，也許是皇後不容，故意壓著消息。”

他說到這裏，語氣裏竟帶了幾分得意。

“等我帶她見到皇上，一切自然分明。”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唐。

“你拿一家人的命，去賭一場潑天富貴？”

“什麼賭不賭的。”沈硯舟不耐煩地揮袖，

“薑蘅不是你這種隻知算計的庸人。她敢孤身入京，為亡母討一個說法，這份膽量和孝心，京中多少貴女都比不上。”

這時，薑蘅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眼圈泛紅，朝我盈盈一拜。

“夫人若實在不喜我，我願意做妾，不敢與夫人爭什麼。”

我抬眼看她。

“你既認定自己是皇女，等身份驗明，宗室貴胄任你挑選。為何非要進侯府做妾？”

薑蘅咬了咬唇。

“侯爺在我最難的時候收留我。我不圖富貴，隻圖真心。”

沈硯舟看她的眼神越發柔和。

婆母拄著拐杖進門，顯然在外頭聽了許久。

“既然薑姑娘身份特殊，當妾確實委屈。”

她坐下後，直接拍了板。

“不如先按平妻禮迎進來。等將來她認回皇家，咱們侯府也不至於失禮。”

我抬頭看著她。

“母親是嫌侯府死得不夠快？”

婆母臉色一變。

“放肆！”

“你身為主母，不想著替侯府籌謀，反倒處處給侯爺潑冷水。薑姑娘若真是皇女，那是侯府的福氣。”

兒子沈昭也跟著進來。

他剛剛及第，穿著一身新裁的青色長袍，眉眼間都是少年得誌的意氣。

“娘，薑姑娘就算進門，也不會影響你的地位。”

“父親多年未納妾，你何必為這點事鬧得滿府不寧？”

我看著自己的兒子，喉嚨發緊。

“你正是議親、入仕的時候。侯府如今被滿京城看笑話，你以為一點風言風語當真無礙？”

沈昭不以為意。

“若一點流言便能壞了婚事和前程，那便說明本就無緣。”

“何況薑姑娘若真能認回皇家，侯府和我都會更進一步。娘，你別總盯著眼前這點小事。”

小事。

拿全府人的命去賭，在他們眼裏竟成了小事。

我看著滿屋子人。

沒有一個人聽得進我的話。

也沒有一個人願意想，宮裏為什麼一直不出聲。

我忽然就不想勸了。

“好。”

沈硯舟抬頭。

“你同意了？”

“同意。”

我起身整理好儀容。

“不過平妻就算了。”

“這侯府主母的位置，我讓給她。”